除非陳明自己腦子抽風了,主動投案自首。
南璞年當然也知道,這樁懸案,當年他剛入支隊,整理檔案室的時候就看過,到現在,每一年他都會時不時地將一些懸案拿出來瞧瞧。
“萬一呢。”
南璞年低聲喃喃,頭一次這麼不確定。
如果連他們也都放棄了,那正義真的永遠不可能到來了。
南璞年偏頭看向南姝。
“小姝,陪我再去一趟吧。”
上一次就是兩人一起。
換了人,很有可能會引起陳明警覺。
南姝和他對視,頷首。
“好。”
是啊。
萬一呢。
……
再次敲響陳明家的鐵門。
‘吱呀’一聲,木門被打開。
一個多星期的時間,陳明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好幾歲,頭發都白了許多,神情憔悴,看到南姝二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南警官,你們這是……”
顯然。
陳明一直在關注著警方動向,已經看到陳誠被捕的消息了,所以對二人的再次造訪感到十分驚訝和疑惑。
“按照流程做一個回訪調查,方便我們進去嗎?”
南璞年看了眼屋裡。
“當然可以,你們請進。”
陳明將門打開。
走進屋內,今天是個陰天,對比上一次,整個客廳似乎也稍顯陰鬱,陳明給兩人倒了杯茶。
“警官,你們慢用。”
“多謝。”
南璞年伸手接過,將另一杯遞給南姝,開口道:“陳先生,想必你已經知道了,警方已經找到了陳誠。”
“是……”
陳明重重歎了口氣,整個人癱靠在沙發裡,“阿誠雖然是我兒子,但錯了就是錯了,做錯了,就要付出代價。”
南姝捧著茶杯,吹開漂浮在水麵上的茶葉,微微抬眸,在氤氳漂浮的熱氣中,看向陳明。
他說這話時,眼皮耷拉著,視線向下,讓人瞧不出他眸底情緒。
從他目前為止的表現來看,陳明就像是兒子犯了事,為此感到十分羞愧傷感的普通父親。
南姝當然知道,即便心有懷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先入為主地在心裡將陳明定罪,這是辦案大忌。
收回視線。
南璞年套著話,從陳誠聊到了‘一鴨八吃’的非遺文化。
隻有在提到‘一鴨八吃’的時候,陳明才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一般,整個人都恢複了光彩。
“對…那家店也開了快十年了,如果不是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傷到了神經…”
陳明重重歎了口氣,低頭看向右手。
經常握刀的幾根手指指腹處都有著厚厚的老繭,看上去,右手和尋常人無異,但隻有陳明自己知道,他再也片不出完整的鴨了。
關了店後,陳明消沉了兩三年,直到互聯網剛剛興起,非遺文化複興,陳明受邀加入文化局,傳幫帶,帶徒弟,配合拍攝視頻,宣傳杭城文化,也算是將‘一鴨八吃’傳承了下去。
根據陳誠所說,陳明揍他,是在手還沒有受傷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