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簾後歇息的長老、執事們紛紛被驚動,道道目光投向殿心。
“是明霞主將趙無羈!”
何長老並指一點,主劍令上頓時浮現出觀雲山中的駭人景象。
但見灰黑屍氣翻湧的土坑,七名趕屍人煉製陰傀的森然場景,還有那十餘道白袍鳳紋的真傳身影.
“嗯!?”
“趕屍人!”
殿內竹簾後數位長老霍然起身,執事們更是臉色劇變。誰都沒想到,行動才展開不到半日,就有弟子發現了如此重大的敵情!
當趙無羈請示的傳訊浮現時,何長老閱罷,不由擊節驚歎道:“此子竟通鳥語之術,借山中靈禽發現端倪,又孤身犯險查探敵情.當真是智勇雙全的良才!”
竹簾後傳來一聲冷哼,某位長老沉聲道:“雲鳳此舉,分明是圍點打援之策。隻怕其他幾處據點和坊市,也都暗藏殺機。”
“單憑雲鳳洞天那點人手,豈能布下如此多埋伏?”另一道蒼老聲音幽幽響起,“彆忘了炎靈洞天的人馬,至今還未現身。”
“不錯!”
何長老手指輕叩案幾,目光轉向竹簾後的功勞殿李長老。
“李長老,有何高見?”
李長老撫須而笑,聲音沙啞卻透著讚許:“花峰主慧眼如炬,舉薦趙無羈此子確實高明。老朽提議,先記他二百大功。”
他頓了頓,又道:“眼下,當速遣一支執事隊伍馳援,再令飛淵主將禹紫山所部與明霞主將合兵一處,主動出擊,剿滅觀雲山伏兵!”
何鳴卻緩緩搖頭:“執事隊伍乃洞天底蘊,非生死存亡不可輕動。”
他手指在劍令投影上劃過,光影變幻間,已現出雙方兵力對比:“雲鳳敵修雖眾,但我方有飛淵主將麾下十位真傳、三十青衣,再加上明霞主將所率五位真傳、二十青衣。
若避開敵陣,出其不意合擊.“
他忽然並指一劃,投影中兩道青光如蛟龍合圍,將代表敵修的紅芒儘數絞碎。
“足矣滅敵!”
“既如此”
竹簾另一側傳來清朗之聲,“便準他們在危急之時動用劍令劍氣。此戰若勝,當記大功一件,另按斬殺敵修之數計小功。
這明霞主將,若仍能拖延一段時間,可功勞翻倍。”
“善!”何長老撫掌應允,當即催動主劍令。
霎時間,兩道靈光融入主劍令陣法,分彆傳達趙無羈與禹紫山。
三百裡外,觀雲山道。
正率眾疾馳的禹紫山忽覺腰間劍令震顫,當即勒住玄鱗駒。
待閱完何長老親傳的劍令內容,這位飛淵主將瞳孔驟縮,脖頸處那道早已愈合的劍傷竟都感覺隱隱作痛起來。
“趙師弟竟然這麼快就在觀雲山發現了敵蹤?還已立下大功?”
望著劍令中“合兵出擊”的指令,禹紫山神色漸肅。
“傳令!全隊下馬,匿蹤前行!”
他聲音如金鐵交鳴,腦海中卻浮現那日寒月峰上,趙無羈一劍橫在他喉間的森然寒意。
“這趙師弟.當真非池中之物!”
與此同時,另外七支隊伍的主將腰間劍令同時亮起。
靈光映照下,眾人看了其中訊息,臉色俱是一變。
寒月峰趙無羈,竟是已立下大功!!
這速度,也太快了!
“寒月峰花峰主親自召上山的那位?”
青羅坊市途中,季墨白手握劍令,紫紋玄袍在風中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竟有人先他一步立下大功?
他唇角微勾,眼神中戰意湧現,此次任務,看來並非想象中那般輕易可奪首功了。
觀雲山內,趙無羈指尖輕點劍令,閱罷回訊,眉間微鬆。
“還好,事務殿長老並未苛責,反倒迅速調兵合擊,更記下大功一件。”
如此一來,即便明霞據點救援稍遲,此行亦不算徒勞。
更重要的是,此番他小露鋒芒,峰主所期之事,已然達成。
“天南秘境的名額,大概率是有我一席了!”
他眸光微斂,指尖再點劍令,向顏伯遠、劉懷德等人傳訊。
“速來觀雲山彙合,任務有變,共剿敵修!”
訊息送出,趙無羈輕吐一口氣,身形隱於山霧之中,靜待大軍合圍。
“接下來,便是打好這一仗了。”
他方有所放鬆,突然山坳中卻傳來陣陣輕微的骨鈴聲。
一名趕屍人驅趕著一陰傀正往山道方向移動。
同時一名雲鳳真傳弟子也已是禦空而起,竟是準備開始向山外的山道探索情況。
“不好!”
趙無羈眉頭深皺。
禹紫山的隊伍尚在三百裡外,他自己的隊伍也都在急行趕來的途中。
若是讓這兩人探明虛實,合圍突襲的計劃就要功虧一簣。
“噶!”
他身影一動,雄霸振翅飛離。
身形頓時如墨入水,瞬間與夜色融為一體。
片晌過後。
山林中正驅趕陰傀的一名趕屍人突然腳步一頓,還未等他轉頭。
哧!——
一截泛著寒霜的劍尖已從他眉心透出,鮮血尚未噴濺便凝結成晶。
前方陰傀低吼回首之間,一道劍光如新月乍現,黑暗山林微微一亮。
“唰!”
腐臭的頭顱高高飛起,無頭身軀仍保持著撲殺姿態,卻被憑空浮現的道道氣索如鎖鏈死死纏住,而後緩緩失去力道,噗通倒地。
黑暗中,趙無羈的身影如一抹幽霧悄然凝實。
他垂眸冷視地上那具趕屍人屍首,目光靜如古井。
在這隱形斂息的狀態下,斬殺這等小卒委實是如砍瓜切菜。
“且看看你們有何謀劃”
他指訣忽變,晦澀咒言自唇間低吟而出。
霎時陰風驟起,一縷神魂化作森寒陰風,將趕屍人尚未散儘的陰魂生生攫住。
對方的記憶頓時如碎帛般被強行展開。
“果然是要設伏圍點打援!現在他們是要出去探索山道狀況,準備在山道布陣”
趙無羈眸中寒光乍現,神魂收回,陰風卷著殘魂消散。
遠處,那名禦空探查的雲鳳真傳似有所察覺,已飛至這邊的林梢,腰間骨鈴發出陣陣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