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昭明皇帝染血的手指,插入自己的丹田之內,硬生生將陽髓和一枚龍形玉璽扯出。
玉璽出現的刹那,十八根鎖龍柱上的符文同時亮起刺目光華。
“朕以玄國第三代帝王之命魂為引!”
張昭明口中流血,狀若癲狂,聲音卻異常清晰:“請太祖見證不肖子孫最後諫言!”
“住手!!你難道當真要做不肖子孫”
鐘奎臉色劇變突然怒吼,瞬間放棄了手中舉動,調轉混元槍就要刺向皇帝。
然而為時已晚,龍形玉璽伴隨陽髓,陡然在昭明皇帝手中捏爆炸成漫天金粉。
整個龍靈石窟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緊接著,地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仿佛某種亙古長眠的凶橫困獸正在蘇醒。
“我的陽髓!!”
藏身石窟暗處的趙無羈突然寒毛倒豎,靈覺瘋狂示警,捕捉到地脈深處有股恐怖氣息正在蘇醒。
他本能地掐訣施展隱形術,卻見監測羅盤上的十八道龍氣同時崩碎。
這不是普通的靈力暴動,而是整條龍脈在自我湮滅。
不,甚至不是湮滅,而是齊齊倒灌向地底。
“他還有後手,快殺了他!”
嚴嵐厲喝一聲,花青霜與柏成觴三人幾乎同時暴起出手。
殺招直指重傷的鐘奎。
“轟!!”
炎陽輪裹挾焚天金焰,碾碎鐘奎護體盾光,冰霜飛劍化作寒芒貫穿其胸膛心口。
幽影劍更是如毒蛇般絞斷其脖頸!
鐘奎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枯瘦身軀在三大凝神合擊下轟然炸裂,殘肢尚未落地,便被冰火交織的靈力焚成齏粉。
“終於……死了.”
嚴嵐赤足後撤,話音未落,整座石窟突然劇烈震顫!
地底傳來一聲蒼老龍吟,十八根鎖龍柱上的鎖鏈齊齊崩裂四射。
池底石龍逆鱗炸開,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幽暗洞窟。
一股腐朽而恐怖的靈壓如海嘯般衝天而起,將漫天碎石震成粉末!
嚴嵐等人頓時被這股恐怖的靈威和氣勁震退,紛紛色變。
與此同時,趙無羈的傳音迅速掠來,“峰主,師伯,快退,地底有極強的危險!!”
“無羈!?”
“你怎麼又來了.!!”
嚴嵐和花青霜都是神色驟變。
“這是……龍脈反噬?!”柏成觴臉色頓變難看,黑袍獵獵後退。
“混賬東西!”石窟深處,陡然傳出一聲蒼老卻威嚴的怒喝。
聲音響起的刹那,正在崩塌的龍脈突然凝固,飛濺的碎石懸停在半空,連四溢的靈力都靜止不動。
一隻布滿龍鱗的靈氣龍爪從地底鑽出,一把就將張昭明的身軀抓在龍爪之中。
卻見池底血色龍氣倒卷成漩渦。
一道渾身纏繞鎖鏈和黑氣的蒼老身影從地底踏空而出,將鎖鏈緩緩拉長。
但見十二旒冠冕之下,一張乾枯如樹皮的麵容緩緩抬起,渾濁瞳孔中跳動著幽綠鬼火。
他五指虛抓,鐘奎潰散的屍骸竟被強行聚攏,猛然崩潰融化,凝成一團血水,沒入其口中!
詭異的一幕頓時發生,但見其乾枯麵容瞬間恢複了不少氣血,甚至充盈了起來。
唯獨雙眼極其詭異,左眼如烈日灼灼,右眼似寒潭幽幽,完全不似人類,充斥著滄桑與冰冷。
“太、太祖.?!”
張昭明渙散的瞳孔突然聚焦,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之人。
這位傳說中的玄國開國皇帝張嗣塵,除了眼睛,竟與宗廟畫像上的一模一樣。
“張嗣塵?!”
“這這老怪物怎麼可能還活著。”
花青霜和嚴嵐都是瞳孔驟縮。
無上洞主柏成觴更是麵色巨變,感受到這老怪物恐怖令他都喘不過氣來的靈威,身影已不動聲色開始後撤。
“朕不讓你們走!你們今日,誰都逃不走!”
張嗣塵突然低沉道,手掌伸出。
五指箕張刹那,地底龍脈如地龍翻身。
他渾身陡然散發出濃烈的龍氣,捆綁在身上的鎖鏈一根根‘鏗鏘’繃斷。
仿佛某種封印被破開,整座龍靈石窟驟然震顫,仿佛一頭沉睡百年的巨龍猛然蘇醒!
“轟隆隆!!”
十八根鎖龍柱上的符文同時爆發出刺目金光,柱身寸寸龜裂。
無數道龍氣如鎖鏈般從地底噴湧而出。
瞬間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金色龍圖騰,龍首龍須飛舞,金爪栩栩如生,環繞在張嗣塵身旁,龍軀將石窟所有出口儘數封鎖!
“不好!”
無上洞主柏成觴麵色大變,黑袍翻飛,幽影劍化作一道黑虹斬向最近的甬道出口。
卻見龍氣如活物般纏繞而上,化作堅實龍鱗。
劍鋒斬在刹那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火花四濺中,劍身被硬生生彈回!
“這是……龍脈封禁?!”
花青霜冰眸驟縮,袖中白綾如電射出,卻在觸及龍軀的瞬間凍結成冰,隨即“哢嚓”一聲碎裂成渣!
“破!!”
嚴嵐身影後撤,炎陽輪轟然暴漲至三丈,熾烈金焰如怒濤般撞向對麵通道的龍氣屏障。
然而火焰與龍氣屏障相觸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滾滾烈焰反被龍氣吞噬一空!
嚴嵐連忙將炎陽輪召回。
趙無羈在暗處悶哼一聲,手中一枚陣令“嘭”炸碎。
他暗中布置的幾個陣眼,竟被龍脈之力生生碾碎!
“師伯!峰主!”
他咬牙,袖中寒魄飛劍嗡鳴震顫,“龍氣已與地脈徹底勾連,除非斬斷整條龍脈,否則……”
趙無羈心中一動,突然拿出柏成觴給的地脈靈樞圖。
“或許憑此圖,配合我的陣法,可以操控龍脈自毀,強行打開通道?”
“沒用的……你們再掙紮也無用.”
通道中,張嗣塵乾枯的麵容浮現出譏誚之色,一身古樸龍袍無風自動。
他緩緩抬手,五指如鉤扣向虛空:“這龍靈石窟不僅是朕的囚牢,更是朕的丹爐。
一百多年來,朕為躲避末法,將自己封禁其中,吞了兩代皇後,吞了二代張承焱,將琳琅洞主程瑞元改造為二代洞主鐘奎
就是為謀劃,突破最後一步!”
他話語一頓,眼神滄桑而冰冷,“爾等既然破壞此局……便為朕突破金丹添一把火罷!”
三人聞言均是色變,心裡駭然發毛,難怪當年琳琅一代洞主程瑞元不知所蹤。
張嗣塵冷眸微垂,目光如刀鋒般剮過奄奄一息的張昭明,嘴角扯出一絲譏誚的弧度:“朕予你帝位,便是讓你毀我張家龍脈根基的?”
張昭明瞳孔劇顫,喉間溢出一聲嘶啞的慘笑,笑聲中裹挾著無儘的悲愴與癲狂:“嗬哈哈哈!朕苦心孤詣數十載,隻為掙脫琳琅洞天的桎梏,還我張氏皇族真正的尊嚴可到頭來”
他猛地抬頭,染血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洞天竟始終攥在太祖掌中!連鐘奎那條老狗也不過是您膝下的一條傀儡!”
話音未落,他目眥欲裂地嘶吼:“可你竟吞噬我父!吞噬兩代國母!你這般行徑.與妖魔何異?!你可是我曾跪拜叩首的太祖啊!!”
“荒謬!”
張嗣塵袖袍一震,周身龍氣如怒濤翻湧,震得鎖鏈錚鳴作響,“古來成大事者,誰不是踏著屍山血海前行?更何況這靈氣枯竭的末法之世!?”
他忽然壓低嗓音,眼底閃過一絲陰翳,“弱肉強食才是天道!朕若不吞人,遲早淪為他人鼎中血食!”
說罷,他忽地嗤笑一聲,枯槁的麵容浮現出幾分扭曲的恨意:“你以為朕願意蟄伏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朕布局上百年,操控兩代洞主,為的正是掙脫那比琳琅洞天更可怖的枷鎖!”
他猛地俯身,龍爪般的五指掐住張昭明下頜,“你可知玄國疆土、洞天福地.在那些修仙大族眼中,不過是一茬待割的靈稻罷了!
以朕的資質,若非末法並無資源,早已金丹!”
“什麼?”張昭明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破碎的胸腔劇烈起伏,仿佛聽見了比死亡更可怖的真相。
正互相傳音思索如何脫身的嚴嵐三人聞言,也都是神色驟變。
尤其是無上洞主柏成觴,腸子都要悔青了。
原來這些年他一直想要謀奪的琳琅洞天背後的水,竟然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