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成觴會意,召出幽影劍,身影閃入裂縫,岩壁轟然閉合。
趙無羈掐訣之間,雙眸幽幽,通過通幽嫁夢的聯係,透過柏成觴被控製的陰魂視角,觀察遺跡內部的情況。
但見遺跡內部的通道儘頭是座半圓形石廳。
十二根蟠龍柱環繞著中央一座祭壇。
每根柱頂還都懸浮著燈盞。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燈芯燃燒的竟是一具具疑似修士的乾屍。
這些早已凝固的痛苦麵容,仍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猙獰。
“嗯?!”
趙無羈寒毛直豎。
命無上洞主靠近觀察,確定這些乾屍的確都是死了,不是自我封印的古修。
看這些乾屍的狀態,應該是數百年前的人物。
很有可能就是三百年前玄天宗滅宗的那個年代。
而三百年前,恰好也是明朝末期的末法之世到來之時。
“莫非這些人的死以及玄天宗的覆滅,是與末法有關?”
“或是預料到了末法天地到來,在這裡做了什麼布置?想像其他古修那般等待靈氣複蘇複活?”
趙無羈心中警惕,隻希望不會遇到黃裳那種老怪物。
繼續觀察。
發現燈盞擺放位置暗合黃道十二宮。
而祭壇上的星圖,赫然是放大版的玄星雲紋碗底紋路。
更可怕的是,那些“燈油“曆經千年仍未乾涸,此刻正因外人闖入泛起漣漪。
“這遺跡裡的燈,竟是用修士屍體的油脂點天燈.”
他讓柏成觴走向祭壇。
壇麵凹槽與星月引靈勺形狀完美契合。
曾經柏成觴就是從這裡拿走寶物。
地磚下封存的竟是一具具水晶棺槨。
每具棺中都躺著身穿星紋道袍的修士,心口插著燈盞。
正是“燈油”來源。
然而,其中最邊緣的一個水晶棺內,卻又有所不同。
那棺中之人的心口並無燈盞,反倒是眉心擺放著一個燈盞。
此人麵容雖已乾枯,卻仍能看出生前威嚴,身著一襲玄色星紋道袍。
“哢!”
就在這時,水晶棺突然裂開。
棺中“屍體”竟猛然睜眼,放置在他眉心的燈盞自動飛向柏成觴。
燈座底部刻著兩行小字:星火傳薪者,當承玄天法。
“不”
柏成觴的陰魂登時急劇波動起來,仿佛察覺到危險,想要避開。
趙無羈卻是令其留在原地,握住那飛來的燈盞。
燈盞入手瞬間,柏成觴一聲慘叫,手臂頓時燃燒起了火焰。
地磚下棺材中的一具具屍體也迅速腐化,在火焰中焚滅。
那詭異的火光順著柏成觴的經脈直衝識海,灼燒得他神識扭曲哀嚎。
趙無羈瞳孔微縮,心中警兆大作,這燈盞的火焰,竟能侵入柏成觴的識海之中!?
“玄天宗的手段果然邪門.”
他毫不猶豫,催動玄星雲紋碗護住周身。
同時袖中二十八枚金針悄然懸浮,針尖對準岩壁裂縫。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哢嚓!”
祭壇中央的那水晶棺突然炸裂,一道虛幻的元神從燃燒的乾屍中裹挾著腐朽氣息衝天而起!
那元神形如乾屍,周身纏繞著灰敗的靈光,氣息雖虛弱至極,卻仍帶著一絲凝神境沒有的極其強橫恐怖的威壓。
“三百年了.自從上次被你小子驚醒後,你終於再度返回了上次你都還未凝神,老夫元神都難有寄托之所,如今終於時機到了.”
沙啞的聲音直接在柏城觴的腦海中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貪婪。
一股虛弱的元神波動猛地撲入柏城觴體內,便要強行占據其肉身!
“奪舍?!難道是元嬰老怪?”
趙無羈寒毛倒豎,身影已開始迅速後撤。
他更是迅速就要令柏城觴的陰魂自爆。
“嗯?!陰魂被鎖?!”
那鑽入柏成觴體內的玄天宗元嬰元神驟然一滯,乾癟虛幻的麵容上浮現一抹驚駭。
三百年前,末法大劫降臨前夕,他苦心謀劃超脫之局。
為保玄天宗靈脈不枯竭,他耗儘畢生修為布下續命大陣。
最終卻仍難逃劫數,隻得將自己封存於這處秘地之中。
以天燈續命,以屍油護靈,硬生生撐過了三個甲子的歲月。
一甲子前,大陣終於難以為繼,他的元嬰消散殆儘,隻剩這道殘破元神苟延殘喘。
四十年前,柏成觴誤入此地時,他本有機會奪舍。
但那時柏成觴不過引氣後期修為,識海未開,在末法環境下奪舍這等修士,無異於自尋死路。
就像元神住進四麵漏風的破屋,根本無法抵禦末法侵蝕。
可如今.
“這陰魂竟被數百道符鏈鎖死?!”
元嬰元神瞳孔驟縮,隻見柏成觴的陰魂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符鏈禁錮,宛如提線木偶。
“有詐!”
元嬰元神心頭劇震,瞬間明悟。
這哪是什麼機緣?
分明是有人以柏成觴為餌,專釣他這等殘存元神!
“三百年來,竟有同道中人比老夫還陰毒?!釣魚釣到了老夫頭上?”
他毫不猶豫,元神化作一縷灰芒,就要遁出柏成觴的肉身。
暗中已觀察了許久的趙無羈心中急轉。
這一道元神,似乎非常虛弱,感覺還沒他的神魂強大。
“僅剩下一道元神而無元嬰我以通幽術,應該可以嘗試將之束縛封禁”
反正也是以柏成觴的身體為戰場。
趙無羈陡然雙眸幽光大盛,掐訣間通幽術全力催動。
柏成觴體內殘餘的三隻蟲王頓時嘶鳴暴起,口器噴出渾濁符水,化作鎖鏈,絞向那道虛弱遁逃的元神。
“區區蟲豸,也敢攔本座?!”
虛弱元神雖虛卻不慌,儘顯老怪風範,怒極反笑,袖袍一揮,元神灰芒如刀,瞬間將兩頭蟲王的意念湮滅。
可就在他即將鑽出柏成觴肉身的刹那。
“嗡!”
遺跡門戶轟然洞開,更多蟲王從趙無羈衣袖甩出,蜂擁而入,如附骨之疽般鑽入柏成觴七竅。
“通幽·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