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山大陣如倒扣琉璃碗,正泛著森然波紋
“嗯,去拜山吧!”趙無羈揮揮衣袖。
靈舟飛遁降落下去,轟然砸落在護山大陣外的山地,激起煙塵。
三十多名可充當炮灰的白骨洞天弟子,紛紛電射飛出,排列開來。
趙無羈負手飛下靈舟,黑袍獵獵,一張古挫老臉在陣光映照下更顯陰鷙,似魔道巨擘。
身後,白骨洞主衛鼎和無上洞主柏成觴如左右護法。
如此森然煞氣,頓時驚得玄霄洞天護山大陣後的守山弟子頓感驚悚。
“柴威老兒!”
白骨洞主衛鼎得意洋洋,狐假虎威驟然喊話拜山,聲音如悶雷滾過山巒,震得陣紋漣漪陣陣。
他桀桀怪笑:“你不是說要老夫請動主上前來親自與你談嗎,如今天南老祖已至,還不開山迎客?”
玄霄洞天之內。
正在玄霄殿修行的玄霄洞主柴威聽到外麵傳聲麵皮一抖,暗道不妙。
“這天南老祖何方神聖?我都點出了七霞門的名號,他竟還敢再來?”
他驚疑不定,立即走出大殿。
神識掃出洞天外,看到陣外三人,心頭驟緊。
不僅是衛鼎這老對頭他人走狗?
竟然還有無上洞天的柏成觴?
他神識觀察那被二人拱衛的黑袍老者。
隻見對方周身血煞騰騰,氣息晦澀難明,靈威似隻有凝神初期,但卻予人一種極度危險之感。
“難道是某位天南古修中的金丹真人境界跌落了?近來出關了?”
他眯起雙眼,強壓驚悸,聲音透過大陣傳出,“原來是天南道友親臨。不過隻是調查些情報,道友何必擺如此陣仗?
七霞門與我玄霄洞天素有往來,道友若有所求,柴某代為傳話便是。”
“嗬這老狗,現在還要搬出七霞門的名頭來嚇唬我?
此門遠在淮海夷州,金丹真人更是大限將至.也罷,就先試探一番。”
趙無羈輕笑,血煞針劍在袖中輕顫。
他此來也不僅僅隻是為了情報,更是要趁機試探玄霄洞天和七霞門的虛實。
若是試探出虛實,未來有機遇能得到七霞門的三級靈脈。
那麼無論是未來晉升金丹,還是壯大壺天空間,在末法之世充實自身底蘊,都是絕佳的機會。
即便事有變故
以他如今禦風術的極速,隱形術的詭譎,配合諸多劍陣與壺天空間。
隻需讓衛鼎、柏成觴兩個凝神仆從拚死斷後
瞬息之間,便可遠遁百裡,隱匿後藏入壺天空間!
他當即平淡傳音道,“柴洞主前些天態度倒是強硬,本座不得不親自來你這玄霄洞天一趟,而今這是要本座隔著陣法喊話?”
玄霄洞天山巔,柴威後背已沁出了些冷汗,從這平淡話語中察覺對方來者不善。
他暗中掐訣加固陣紋,同時迅速返回殿內,催動殿內的一個遠距離傳訊陣法,表麵應付道:“天南道友說笑了。隻是近日洞天靈脈不穩,恐招待不周。不如.”
“不如你娘!”
白骨洞主突然暴喝,祭出一件枯爪法器便拍得著陣法壁壘轟鳴搖晃,其中守陣的玄霄弟子各個吐血:
“主上親臨,你這老狗還敢在此犬吠?前些天你在老夫麵前神氣時,可不是這般慫包模樣!”
趙無羈佯裝不悅斜睨衛鼎,心底卻暗讚這老奴助攻及時,負手平淡道。
“柴洞主,本座今日親臨,可不是來聽你推諉搪塞的。”
他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眼中寒芒乍現,傳音道。
“既然你推三阻四,那本座便直說了,東海夷州雲雨閣的嚴嵐,近來可有什麼消息?
此女從本座手中奪走一物,本座必須要找到她的確切位置。”
柴威聞言,心中稍鬆。
對於琳琅洞天的嚴嵐這死對頭,他當然早有關注。
既然嚴嵐還得罪了這天南老怪,那就更好了。
正好死對頭為他將麻煩轉移。
他忙道:“原來道友是打聽嚴道友的消息。
據我所知,嚴道友半年前在東海與海山洞天結怨,奪了對方的鎮海碑,如今正遭海山洞天追殺”
他說著,目光閃爍,眼見遠距離傳訊陣法已催動,心中鬆口氣。
這陣法,他前些天便已催動,將有關天南老祖的消息告知給了七霞門。
可惜的是,七霞門那邊並無反應
“海山洞天?”
趙無羈眉頭微皺,心中暗忖嚴師伯果然不是安分的主。
竟在東海都鬨出這般動靜。
過去無論他如何傳訊,對方都並無回應,可能是已超出了傳訊範圍。
他繼續問道,“具體位置可知?”
柴威搖頭:“這東海遼闊,海山洞天勢力範圍也不算小,具體位置實在難以確定。不過.”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用詞,“據說那嚴嵐最後現身之處,是在三眼海峽附近。”
“三眼海峽?”
趙無羈心中一動,記下了這個海峽名字,又繼續傳音問道。
“除了這嚴嵐,你可知王家的三房花氏,近來可有什麼動向?當初奪走本座寶物者,還有一人,是那花氏之人。”
柴威麵色一變,暗道這天南老祖夠膽,竟明知是王家之人還敢打聽消息招惹。
他忙傳音道:“天南道友,這.王家畢竟乃是北雲狄州大族,此等情報,實在超出我玄霄洞天的能力範圍”
就在他支支吾吾之際,趙無羈突然神色一動。
“這老鬼,看來是在拖延時間,已向七霞門傳遞了消息?”
他眼中寒光一閃,袖中血煞針劍已然蓄勢待發。
與此同時,七霞門深處。
一座被三級靈脈環繞的洞府中。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盤坐在靈脈核心處,麵容枯槁如樹皮,周身縈繞著黯淡的霞光。
他正是七霞門唯一的金丹老祖——霞光真人。
此刻,他手中捏著一卷急報,正是柴威緊急傳來的求援訊息。
“天南老祖”
霞光真人沙啞低語,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悲涼與憤怒。
這柴威,此番已是第二次傳訊而來,皆是由這天南老祖引起。
感受著體內近乎枯竭的金丹。
這顆曾經光華璀璨的金丹,如今已布滿裂痕,靈力不斷外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壽元已不足三年。
“柴威這個蠢貨.怎能無故招惹這等強者,此人敢自號天南老祖,又無懼我七霞門之名,怕是”
霞光真人握緊玉符,指節發白,眼神中滿是驚疑不定。
四百年前,他意氣風發,凝結金丹,創立七霞門,更是曾得一位元嬰前輩指點。
豈料沒多久,便遭逢末法之世到來,瞬間淪為靈脈中的守靈人。
而今,四級靈脈也已退化為了三級,四周更是多有勢力試探覬覦。
柴威此時,還敢幫他招惹外敵。
此刻求援
去不得!
他去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