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揚家祖地密室內。
趙無羈以妖樹分身化作的“楊雄”負手踱出密室,周身魔氣森然。
已經恭候了數日的十一魔子見狀,立即躬身行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看來前輩已服下九幽真魔血,想必傷勢已然痊愈?”
“哈哈哈!”
趙無羈的分身驟然抬起左臂,整條臂膀瞬間魔紋暴漲。
卻見層層青紫猙獰鱗甲覆蓋手臂,五指扭曲成鋒利骨爪,滔天魔氣席卷整個廳堂:“骨冥魔君這份厚禮,當真是妙極!”
“魔化!!”
十一魔子瞳孔微縮,心中暗喜:“這老東西.果然抵不住誘惑!竟魔化得如此徹底”
他麵上卻愈發恭敬,假意好心提醒:“恭喜前輩重獲巔峰戰力。
這九幽真魔血乃我魔宮至寶,但服用之後也會被魔性所擾,還請前輩”
話未說完,便被楊雄一聲長笑打斷:“大侄子不必多言!這等力量滋味,老夫豈會不知其中關竅?”
說話間,他魔臂一振,將三丈外的燈柱隔空捏爆,火星四濺中露出森然笑意:“可這力量.當真是叫人欲罷不能啊!
如今老夫右臂有項王血脈加持,左臂有魔血加持,可謂所向披靡!”
十一魔子低頭掩去眼中譏誚,心道這老匹夫此刻越是沉迷,日後淪為父親魔傀時便越是淒慘。
卻不知麵前之人早非楊雄本尊,更不會想到那滔天魔氣之下,暗藏著一道冰冷的重瞳目光。
“這十一魔子和骨冥魔君,都是心懷鬼胎啊.”
麒麟劍宗內,趙無羈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通過分身術的視角,目送妖樹分身與十一魔子化作流光遠去,緩緩收回視線。
“九州第一劍修大會”
他負手而立,眸中精芒閃爍,“決賽之日將近,我再準備準備,也該動身了。”
他袖袍一拂,身形已踏入第一壺天空間。
…
卻見壺天空間內,藥童小玥正在辛勤采藥研製藥粉。
而酒窖旁,剛從玄國省親歸來的小丫正掐動法訣,指尖靈紋流轉,將一桶桶妖血倒入一口古鼎之內。
那古鼎的鼎身銘刻的“醉仙釀”三字泛著微光。
鼎內血酒翻湧間竟凝成星鬥之象,正是“星宿引”古法釀酒之術。
見趙無羈現身,小丫連忙停下法訣,盈盈下拜:“大人,您上次留下的那些凝神境大妖精血,奴婢已釀成九十六壇"血靈釀",按您定的品級,當屬人寶酒之列。”
她纖指輕點不遠處一排玉壇,壇身隱隱透出血色紋路:“至於豬王血與紫槐樹脂合釀的"星宿酒"也都已成了。”
說著,她走過去揭開一壇封泥。
刹時酒香凝成豬牙虛影,在空中翻騰三息方散,“奴婢鬥膽品鑒,應已是超越地寶酒範疇,對大人修行或有益處,奴婢卻是有些不勝酒力!”
“哈哈哈,那你還要多練練。”
趙無羈頷首大笑,看向小丫紅潤的麵龐打趣,隨後目光轉向不遠處的陰煞泉眼池水的中央。
隻見原本桌麵大小的酒菌,如今已蔓延成數丈方圓的赤紅菌毯,菌絲間流淌著接近引氣八重的妖氣。
每一次呼吸般的起伏,都將周遭酒氣吞吸凝練,菌蓋表麵浮現出類似酒紋的紋路。
這酒菌雖修行緩慢,甚至都不及小丫、小玥兩個丫頭。
但如今分泌的酒液卻已今非昔比。
大半酒液澄澈如金,靈氣氤氳,已能夠達到“金樽寶酒”的品級。
少數一些更是凝若琥珀,靈紋自生,赫然能達到“人寶酒”的層次。
“可惜.”
趙無羈輕歎一聲,神識拂過菌蓋,感受著其中流淌的醇厚酒香,“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難以釀造出天寶酒級彆的仙釀。”
酒是歲月精。
天寶酒那等仙釀,可能需千年沉澱,千載靈韻,非一朝一夕可成。
不過
他目光轉向酒窖中整齊排列的玉壇。
這些以凝神大妖精血乃至妖王妖血所釀的寶酒,有的品級甚至超越了地寶酒範疇。
“未來的這些靈酒是夠用了,我的靈性資質能一直穩定在紫光絕頂之上,也能飲酒輔助修行。”
趙無羈隨手攝來一壇“獅宿釀”,仰頭痛飲。
酒液入喉,頓時化作滾滾靈流,衝刷四肢百骸,酒香四溢。
再含上醒酒石。
背脊的紫光絕頂的靈性資質,便在這等靈酒滋養下,愈發凝實如晶。
將酒壇隨手一拋。
趙無羈返回閣樓內,席地而坐,周身血煞之氣如潮湧動,開始修行鞏固。
中州,白玉劍樓外。
千丈劍峰如林矗立,峰頂皆被削平,化作一方方比劍擂台。
此時,道道劍氣縱橫,劍光如虹。
諸多劍修踏空而立,或戰或觀,整個白玉劍樓八方仙峰的上空,都彌漫著淩厲的劍意。
“錚!!”
一道劍氣雷音驟然炸響。
某座劍峰上,一名飛雪劍宗的弟子劍指一劃,漫天飛雪凝成劍影。
瞬間將對手的護體劍罡斬碎,引得圍觀修士一片嘩然。
“飛雪劍宗的‘寒霜劍’柳無雪,果然名不虛傳!”
“這一劍,已近金丹威能!此人,還隻是凝神圓滿的修為吧。”
另一座劍峰上,狂瀾劍齋的劍修狂笑一聲,操控重劍橫掃,劍氣如怒濤拍岸,直接將對手轟飛百丈,砸入山壁之中。
“狂瀾劍齋‘怒海劍’楚滄瀾,此人的禦劍術果然霸道絕倫!”
“這一劍,怕是尋常金丹初期都要一劍潰敗,不敢硬接!”
圍觀修士議論紛紛,目光熾熱。
而在中央劍峰上,一麵高聳入雲的劍壁矗立。
其上有九個名字熠熠生輝,正是此次九州第一劍修大會的種子選手名冊。
白玉劍樓·玉劍仙·白無瑕
天晶宗·天晶劍子·蕭玄
飛雪劍宗·雪魄劍·冷無霜
麒麟劍宗·天麒麟·趙無羈
狂瀾劍齋·怒海劍·楚滄瀾
七修妖劍宗·妖劍·封邪
天山劍宗·天劍子·段塵
仙聖宗·聖劍使·林登仙
淮海劍島·山劍子·山智輝
九人名諱,如九柄絕世利劍,鋒芒畢露,震懾四方。
“這九人,皆是金丹境中的頂尖劍修,尤其是那天晶劍子蕭玄和聖劍使林登仙,據說已至金丹後期,戰力無比強橫!”
“那麒麟劍宗的天麒麟趙無羈也不可小覷,他可是連斬數位金丹妖王的存在,此次劍會,他怕是奪魁的最大熱門!”
“未必!那天晶宗的蕭玄,據說已修成‘天晶劍體’,劍出如晶,無堅不摧!”
“七修妖劍宗的封邪更可怕,此人從河外列州走出,整個州僅此一個名額,傳聞他煉化七種妖劍於一身,劍出必飲血!”
“飛雪劍宗的冷無霜也不是善茬,很早就已經領悟了劍光分化!”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在九人名字上掃視,或敬畏,或戰意沸騰。
人群中,季墨白仰望著劍壁上“趙無羈”三字,心潮澎湃。
“趙真人……能在九州如此多天才中脫穎而出,位列劍道天驕的名冊,當真強橫。”
他低聲喃喃,眼中滿是欽佩。
身旁,四名劍侍抱劍而立,引以為傲,低聲議論。
“這次劍修大會,劍子殿下之名,已震懾九州!”
“此次,必是劍子登頂之時!我們身為劍侍,必定也將跟隨著水漲船高。”
季墨白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長劍,心中暗歎:“當年我還在琳琅洞天內,與趙真人比劍過,當時,差距不算大。
誰能想到,他竟已走到如此高度……”
這或許,也算是他如今能拿得出的唯一驚世談資了。
想當年,他也是和天麒麟比劍的劍道天才。
就在此時
“轟!”
中央劍峰一座論劍台上空,一道璀璨劍光如流星墜地,瞬間擊敗了對麵的一道劍修身影。
劍光散去,劍峰之巔,顯露出了一道身影。
孔驚仙負手而立,一襲白衣獵獵,身前飛劍旋轉,劍鋒上還殘留著一縷未散的寒芒。
在他對麵,一名白玉劍樓的弟子踉蹌後退數步,胸前衣襟已被劍氣撕裂,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顯然敗得乾脆利落。
“承讓。”
孔驚仙淡淡開口,卻並未收劍歸鞘,反而劍鋒微抬,目光掃向台下眾多觀戰修士。
這姿態,分明是在示意——下一個挑戰者,儘管登台!
“嘶!孔驚仙,倒是忘了此人。”
周遭看台上的修士紛紛色變。
這才猛然想起,眼前這位可是麒麟劍宗昔日的第一劍子,即便如今屈居第二,實力依舊深不可測!
“孔驚仙……看他這樣子,是要連戰?”
“不愧是麒麟劍宗的頂尖劍修,這份自信,當真霸道!”
“這對他而言,的確不算什麼,就算是劍壁上的九人,恐怕有半數都未必能勝他!”
議論聲四起,不少修士目光灼熱,既驚歎於孔驚仙的實力,又期待接下來的論劍。
孔驚仙並未理會眾人的反應,目光越過重重劍峰,落在中央劍壁之上。
那裡,九個名字熠熠生輝,而“趙無羈”三字,赫然顯得更加刺目!
“趙無羈……”
孔驚仙眸光微凝,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昔日麒麟劍穀內,那在問天崖壁之前,悟劍六日,一劍萬法的身影。
一劍萬法!
趙無羈已踏入此境,禦劍之術登峰造極,幾乎鎖定了此次九州第一劍修的魁首之位!
“除非……”
孔驚仙抿緊嘴唇,指節微微發白。
除非他也能突破,領悟一劍萬法!
或者……
他的目光在劍壁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仙聖宗與天晶宗的兩位劍子名諱上。
“或許,也隻有這兩人,才有可能有機會觸及此境,其宗門內深厚的底蘊傳承,能夠培養指點得出……”
至於其他人?
孔驚仙感覺,應該是沒有那個可能!
就在這時,又一名白玉劍樓的劍修登台,怒目而視,厲聲喝道:“孔驚仙!方才你傷我師弟,今日我必討回.”
“聒噪!”
話音未落,孔驚仙眸光微抬,劍指一劃。
“嗤!”
一道劍光驟然分化,如寒星破空,瞬息刺至那劍修胸前。
那劍修瞳孔驟縮,倉促橫劍格擋,然而劍光如影隨形,輕易破開他的防禦,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淺淺血痕,隨即被一股柔和劍氣震飛下台。
“下一個。”
孔驚仙淡淡開口,連看都懶得看那落敗之人一眼。
台下修士嘩然,既驚歎於其實力,又震撼於他的霸道。
不遠處,觀劍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