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不答,卻是轉身看著丁零道:“未知丁兄有什麼打算?”
丁零一愣,忽然回想起自己的際遇,低頭不語。
“今日丁兄既然複原,我看不如先送丁兄回轉真武宗,將此事開解下來,那日深淵之內的事,我和荔枝都可以為你作證的。”
沈離忽然如此說道。
一旁的車荔枝也趕緊道:“沒錯!那種事怎能怪你,不能因為你那師傅做錯了選擇,便要你來背負這個包袱,其實要我說當日深淵之內幸存下來之人,沒人會覺得你錯了,反正你與師門不睦,如果他們容不下你,不如乾脆退出來算了!”
車荔枝向來快人快語,這番說辭卻是直指人心。
丁零兀自遲疑,沒人能夠看出她在想什麼。
“這件事,隻有你能做出決定,無論丁兄如何選擇,我們都不會乾涉的。”
沈離最後道。
丁零好似下定決心,抬眼掃過所有人,咬著嘴唇說:“荔枝說的沒錯,但是那終究是我的師門,我總要給他們一個交代,隻不過我負罪之身的根源便是起於團錦宗之禍,此仇不報誓不罷休,沈兄若是要尋那團錦宗的麻煩,必定算我一個!”
沈離登時大喜,丁零的實力其實不弱於江芷柔和彭賈天,甚至還要高出車荔枝一截,如今斷肢複生,對要去找團錦宗麻煩的沈離來說,正是一個難得的幫手。畢竟他一直擔心自己師兄弟三人人單勢孤呢。
“那便這樣,我們同去真武宗把話說清楚,然後一同趕往雲州王家,先聯絡上我的結拜大哥王道再說如何?”
沈離問。
“沈兄!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可是那件事之後……隻怕今後在真武宗內再無立錐之地了,所以無論沈兄要做什麼,丁零願附驥尾!”
這便是最明確的表明立場了。
搞定一人,沈離也不廢話:“有丁兄相助,此去就更有信心了。”說完他轉頭問車荔枝。
“荔枝可要我們相送你回退虛道宗麼?”
“不要!”車荔枝脫口而出,眼光看向彭賈天,卻忽然羞澀低頭。
沈離轉身奇怪的看著彭賈天又看看車荔枝,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覺得十分的不可能。
江芷柔上前攬住車荔枝的肩膀,笑道:“師弟,師傅傳承的福地本是你一人的,既然你要與我和師弟分享,也不差再多一個人了吧,算上荔枝如何?”
車荔枝忽然以從未展現的小女兒姿態,把頭埋進了江芷柔的胸懷裡。
這是什麼情況,以沈離在這方麵的粗線條,不由有些傻眼了。
隻是此後,在五人之間再無任何的隔閡,幾人一番商定後,決定按計劃先趕往真武宗,再沿途去雲州。
一切要等先到了雲州彙合了王道了解了情況再說。
八人飛舟速度如電,駝龍郡雖然與齊州郡相隔很遠,也不過一天半的時間便抵達了。
若是尋常武者趕路,隻怕要走上一兩個月呢,也隻有沈離這樣,行止都是動用飛舟,從來不計耗費的。
一晃幾乎半年過去,真武宗山門依舊,想起當日來時的情形,沈離不由對丁零有些擔心,隻是看起來丁零似乎很平靜。
下的飛舟,丁零當先而走,直奔山門。沈離等四人尾隨在後,隻不過江芷柔和車荔枝都恢複了紗巾敷麵的樣子。
女子身份在外行走,自然要注意世俗的規矩。
守門的自然還是幾個外門弟子,其中倒是有大半認識丁零的身份。
畢竟丁零曾身為真武宗的真傳大弟子!
到了此時,沈離才想到,以丁零的女子之身,是如何得到這個身份的呢?要知道任何宗門的真傳大弟子,如果不是出現意外隕落的情況,都是未來宗主接班人的不二人選。
真武宗會讓一個女子接任宗主職位麼?之身此事乃是丁零的隱私,他們都不好過問。
那些真武宗外門弟子熱情的上來招呼,丁零點頭示意,確實腳下不停的徑直而走,自然也沒人敢不知趣的攔下跟著丁零的四人。
很快,一行五人便來到了真武宗內,丁零攔住一個過路的內門弟子,詢問如今宗門情形。
一去半年,真武宗宗主隕落,想來宗門事務不會耽擱,定然早已物是人非了,也不知是誰在主持。
“高師弟,現在宗門裡由誰在主事?”
“原來是丁師兄回來了,這麼長時間不見,可是外出曆練?”
那內門弟子看起來年紀頗大,幾乎有五十來歲,卻對丁零口稱師兄,顯然修煉天賦一般,這麼多年也沒什麼進境。
隻是他開口不答丁零的提問,卻口是心非的轉移了話題。
當日丁零在山門前親口承認弑師,根本不信這性高的內門弟子會不知,顯然是在有意回避。
“休要廢話,回答我的問題。”丁零畢竟在真武宗的地位超然,陡然發作,在氣勢上登時把那姓高的弟子壓住了。
“丁師兄……莫非你還不知?近來宗門事務一直是勁鬆師叔在主持。”
定了一怔,又立即道:“你去通知勁鬆師叔,就說丁零回來了。”
姓高的師弟忽然左看右看,見附近沒人猶豫道:“丁師兄,今日眾位長老齊聚武聖堂,商討推舉勁鬆師叔接任宗主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