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書房內。
當林修遠和李居麗在樓下談論著關於具荷拉和雪莉的話題時,樓上客房裡邊,已經並肩坐在電腦前的兩個少女,正經曆著另一場無聲的風暴。
隻見具荷拉移動鼠標,指尖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在搜索欄裡輸入了自己的名字。
接著當那些觸目驚心的新聞標題一條條跳出來時,她臉上那點剛恢複過來一點的血色,又再一次慢慢的褪去。
最初看到“自己”自殺的新聞時,具荷拉還能維持著表麵的鎮定,畢竟之前林修遠就說了。
眼前這是第二次的確認,心理已經有所準備。
緊接著看到雪莉的噩耗,她又深吸了一口大氣,強壓下喉頭的哽咽,伸手緊緊握住了身邊雪莉冰涼的手。
仿佛要從對方身上汲取力量,也仿佛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然而,當搜索到的信息開始涉及那些更具體、更不堪的細節時,她那份撐起來的冷靜終於被徹底擊碎。
【具荷拉母親現身靈堂,不為悼念隻為爭產?】
眼前的這行文字每個字她都認識,可合在一起時卻是讓具荷拉微微睜大了眼睛。
緊抿的唇瓣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然而這都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疑遭男友暴力毆打致子宮出血……】
【不雅視頻威脅……】
【電梯前痛哭求饒仍被拒絕……】
一條條新聞,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的紮進她那眼裡,心中。
哪怕這些事情是來自於未來,尚未發生在此刻的她身上。
但隻要想到這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真實承受過的屈辱、痛苦與絕望,那份巨大的共情與羞恥感便如同海嘯般將具荷拉徹底淹沒。
本能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導致她忍不住乾嘔了幾聲,臉色蒼白如紙。
最後,當“具荷拉法案”相關的報道出現在屏幕上,明確指出了這部法案是因她而推動設立時,具荷拉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徹底呆愣在了那裡,就連瞳孔都仿佛失去了焦點。
這一切的一切,對於原本隻是計劃著今天出去遊玩散心的她而言,衝擊性實在過於巨大了,幾乎要將她的精神世界徹底摧毀。
……
同時,樓下關於她的對話仍在繼續。
主要是林修遠對李居麗剛才的論斷有些好奇,“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為什麼覺得荷拉比雪莉更慘?”
被反問的李居麗再次望了眼樓上方向,仿佛能穿透樓板看到剛剛那個備受煎熬的身影,輕聲解釋道,“如果從遭遇的網絡暴力和家庭關係的全麵性來看,雪莉的處境或許更淒慘一些,但是……”
說到這的她,語氣帶上了女性特有的共情。
“可要說單從女性自身的角度而言,荷拉所遭遇的那些東西,從被渣男暴力毆打至子宮出血,接著是被不雅視頻威脅,還有法庭不雅視頻那種經曆。這些直接施加在肉體與尊嚴上,並且完全暴露在公眾視線下的傷痕,往往更具體,也更讓人窒息和難受。”
聽完這個解釋後的林修遠挑了挑劍眉,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他明白個人視角和經曆不同,對於這些的定義和感受自然也不同。
隨即輕嘖一聲,臉上扯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試圖驅散這過於沉重的氛圍,“算了,這些事情沒必要討論太多,省得讓人心情難受。目前的情況,不應該是開心為主麼?”
李居麗點點頭,接受了他的說法。
但緊接著又有些嗔怪地看向他,“確實是開心為主,但你怎麼就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呢?剛剛在墓區那邊見到雪莉和荷拉兩人死而複生般出現的時候,我真的差點被嚇死了啊,腿都軟了。”
如果換個場景她都沒那麼驚嚇,可那個位置恰好是墓區啊!!!
“那要是提前說了,哪還有這個驚喜呢,對吧?”林修遠用一種近乎無賴的語氣回答道。
對此,李居麗隻是嫵媚地瞪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了什麼,壓低聲音問道,“對了,所以……除了孝敏,其他人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時空門。”
“噢~就目前而言,25年這邊的情況是這樣的。”林修遠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作為聰明人,李居麗立刻從這句話裡聽出了弦外之音。
目光掃過客廳裡那些熟悉的麵孔,無論是13年的還是25年的,最終落在林修遠臉上笑了笑,“所以,13年那邊也是一樣咯?”
林修遠有些尷尬地又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就在這時,他那敏銳的聽覺似乎捕捉到了樓上傳來的細微動靜,猛地抬頭望向二樓。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李居麗嚇了一跳,也跟著抬頭看去。
但她的聽覺遠不如林修遠敏感,所以什麼也沒聽到,不禁問道“怎麼了”?
而林修遠則咧了下嘴,發出“嘖嘶”一聲,像是有些頭疼。
“樓上那兩小隻好像又哭了,我上去看看吧。”
見狀,李居麗沒多說什麼,隻是和其他人一樣目送著林修遠邁步走上了樓梯。
等他身影消失在眼簾後,環顧了一下這個陌生的彆墅環境,最終移步來到了大龍崽的身邊坐下。
在這種新場合裡,她還是本能地尋找著來自自己人的安全感。
……
另一邊,林修遠來到了二樓書房門口。
剛輕輕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兩個緊緊抱在一起,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少女。
而他開門的動靜也讓兩人下意識地止住了哭聲,齊齊抬頭望來,淚眼婆娑中帶著驚慌。
直到看清是林修遠時,具荷拉才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加難堪。
緊咬著下唇,深深地垂下了腦袋。
旁邊的雪莉則一邊用手背擦著不斷湧出的淚水,一邊帶著濃重的鼻音問道,“oppa,你怎麼上來了……”
林修遠邊走進房間,臉上邊故作輕鬆地揚起一個微笑,語氣裡帶著他特有的風格。
也就是那種混合著關心與調侃的幽默笑道,“我肯定得上來看看啊,這要是萬一你們倆在這裡看著看著,情緒一個不穩定,又拉著一塊自爆了,那我這半年忙前忙活的工作豈不是白費了?”
這一份過於直白甚至有些紮心的比喻,反而衝淡了房間裡凝重的悲傷。
所以雪莉聞言又是想哭又是想笑的,最終化作一聲帶著淚意的嗔怪,“哪有~oppa,我們不會這樣了的,是吧,歐尼?”
具荷拉用力地點了點頭,再次深呼吸了幾下,努力平複翻湧的情緒。
然後抬起頭用那雙紅腫的眼眸看向林修遠,眼神裡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但最終化作一句非常認真的道謝,“是的啊,修遠,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提前看到了這些。”
對於具荷拉這如此鄭重的態度,林修遠卻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仿佛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著湊到電腦屏幕前,掃了一眼還停留在上麵的新聞頁麵。
正是當年具荷拉匆忙從日本趕回,參加雪莉葬禮時,被媒體拍到的那個憔悴、悲慟的畫麵。
不由得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轉而看向身邊的兩個少女。
用儘量輕鬆的語氣安慰道,“你們現在都是見過自己死過一遍的人了,裡邊這些新聞看看就算了,彆太擺在心上啊。”
比具荷拉更早經曆這一切,也消化了更久的雪莉非常明白地點了點頭。
眼神雖然還帶著悲傷,但那份堅定卻也異常的明顯。
而具荷拉她則比當初的雪莉更為成熟和克製一些,所以儘管現在眼眶依舊通紅,卻也跟著應了一句,“我知道的,隻是現在剛知道,所以情緒有些波動過大而已,比之前好多了。”
“理解。”林修遠簡短地回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換做是誰,都不可能那麼快穩定下來的,但是也彆哭壞了身體。”
他的話語依舊簡潔,甚至有些笨拙。
不過那份潛藏在戲謔之下的關心,卻清晰地傳遞到了這兩個從絕望深淵被拉回人間的少女心中。
而在安慰好了這兩位淚人兒後,林修遠看著她們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適時地轉移了話題,“好了,哭也哭過了,看也看完了。你們要吃點什麼不?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連午飯都還沒吃呢,現在都可以直接吃下午茶了。”
被問到的具荷拉輕輕搖了搖頭,經曆了如此巨大的情緒起伏,此刻的她顯然沒什麼胃口。
相比於她,已經經曆過一次類似衝擊的雪莉則相對平靜些,小聲道,“我要份沙拉或者湯粉就好,清淡點的。”
將這記下的林修遠又問道,“你們還繼續看新聞麼?要不下去坐坐?樓下熱鬨點。”
具荷拉猜到了這位是在擔心自己還會胡思亂想,於是難得地扯出一個有些虛弱卻真誠的笑容。
“放心,我現在真的好多了。這些新聞也看得差不多了,後麵不用擔心我了的。”
說這番話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哭過的沙啞,但語氣裡的堅定卻是讓人信服。
同時雪莉也在一旁用力點頭,並且挽上了具荷拉的手臂。
像是要給她力量,也是對林修遠說,“沒事的,oppa,我在這裡陪著歐尼。一會外賣來了,你再喊我們下去吧。”
聞言,林修遠又仔細看了眼兩人的狀態。
確認她們不像是強撐之後,這才點點頭,沒再勸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客房。
不一會兒。
等他回到樓下客廳,幾乎在踏下樓梯的瞬間,所有或明或暗投來的目光就聚焦在了他身上。
感受到這無聲詢問的林修遠,跟著展顏一笑,用一種輕鬆的口吻打破了略顯凝滯的氣氛。
“沒事,沒事,不用擔心,就抱在一起哭了幾聲而已,情緒發泄出來就好了。點餐吃吧,你們不餓麼?”
“是有點餓了,一大早還沒吃東西呢。”樸智妍立刻響應,捂著肚子湊到了金泰妍身邊,和她頭碰頭地一起翻看起外賣APP上的菜單。
這時,鹹恩靜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林修遠,語氣帶著點擔心。
“修遠,我們放在海邊的那輛房車,就這樣停在路邊不會有事吧?”
想了想,林修遠表示道,“放心,我停車的時候特意看了,停在劃線車位裡了,附近也沒什麼高大的樹木,應該不至於被砸到或者礙事。”
不過既然提到了,他還是覺得親眼確認一下更穩妥。
於是走到客廳的角落處,握上老舊黃銅把手便將時空門打開。
隨著時空門開啟的瞬間,13年東京因為台風天而呼嘯的暴雨聲,還有那猛烈風聲如同掙脫牢籠的猛獸,瞬間咆哮著充斥了整個原本寧靜的彆墅客廳。
巨大的聲響讓幾個已經有段時間沒經曆過台風天氣的身影都嚇了一跳。
緊接著,好奇心戰勝了驚嚇。
金泰妍、林允兒幾人紛紛跑到時空門邊上,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看向門後那邊的風景。
而房車擋風玻璃正直麵著那波濤洶湧海麵的驚悚景象。
灰暗的天空,被狂風撕扯的雨幕,以及遠處翻湧著白色浪沫的墨色大海,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好嚇人的天氣啊……”
“的確有些嚇人……”
“但是看起來也很舒服,有點想過去玩玩~”
說出這最後一句“豪言壯語”的不是彆人,正是林允兒的那個小腦袋。
隻是她話音剛落,後腦勺就被身後的林修遠不輕不重地敲了個爆栗。
“呀!疼,修遠~你乾嘛呀。”林允兒捂著腦袋,委屈地回頭。
“那你亂說什麼話呢。”林修遠笑著吐槽,“這種天氣哪有什麼好玩的?就連基本的安全都很難保證吧。”
林允兒努了努嘴,橫了這個不解風情的家夥一眼。
但很快自己又先笑了出來。
靈動的眼珠轉了轉,換了個話題,“對了,修遠,我這邊很快就要忙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也沒什麼密集的工作,所以我們找個時間出門逛逛吧?”
“出門?”林修遠重複了一遍,帶著點調侃確認,“你說的這個出門,跟我想的那個出門是一個意思麼?”
“旅遊!旅遊!這下明白了吧!”林允兒揮舞著手臂,興奮地解釋。
隨著林允兒她剛說完話,沙發上的Krystal也眼睛一亮,來了興趣附和著,“我覺得可以啊,修遠~找個時間一塊出去玩玩唄。等我忙完了電影節後也沒什麼重要工作了,起碼能休息大半個月吧。”
“我也覺得可以。”做了一段時間的宅女的金泰妍,閃爍著她那雙大眼睛,明顯被這個提議打動了。
發現話題瞬間被帶偏的林修遠,先是順手將連接著狂風暴雨的時空門關上,隔絕了那擾人的噪音。
這才回頭看向這幾個突然興致勃勃的女人,“那你們有什麼推薦和想法麼?現在這個時間段去旅遊的話,好像去不了太多地方吧?你們的目標太明顯了。”
他剛想說人多眼雜,作為資深玩咖的李居麗就笑著開口了,帶著她特有的小資情調。
“修遠,我們可以出海啊,現在這個時間點出海玩最好了。”
接著給出了更具體的建議,“最好是租個遊艇出去的那種,不用太遠,就在近海轉轉,曬曬太陽,釣釣魚,又私密又舒服。”
結果她話音剛落,林修遠就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這個聽起來很美好的計劃,“居麗你彆想了,哪有出租的遊艇不裝監控的啊?你們這些人一入鏡頭不出幾個小時,咱們就得一塊躺進某個神秘研究所的解剖台上了。”
這個過於有畫麵感的發言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笑聲,同時也讓提出建議的李居麗小小地鬱悶了一下。
作為剛剛新入教會的成員,她暫時還沒完全適應這種需要處處隱匿的生活。
不過,她的小夥伴大龍崽立刻幫自己這個歐尼完善了計劃。
“那要麼就像我們之前討論過的那樣唄?找個風景好、隱私性強的海邊,直接買一棟獨棟的小樓或者彆墅,就當是我們的據點了。到時候我們什麼時候想去了,喊上修遠你就隨時都可以過去玩水、遊泳了啊。而且自己的房子,就完全不用擔心監控這方麵的問題啊。”
隨著大龍崽說出這個“終極解決方案”。
這些年一直被繁忙行程擠壓、幾乎沒有真正放鬆旅遊過的林小鹿立馬就來了興趣,眼睛閃閃發光,“那我們選哪裡的房子好呢?”
作為在座所有人裡邊,旅遊搭子或者說玩得比較多的JK兩姐妹一聽,幾乎異口同聲地提議,“TmIslands,Dubai??”
“什麼?”
“棕櫚灘那邊。”
這個建議剛說出來,之前就查閱過這個信息的金泰妍頓時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啊?那邊現在很貴吧?而且聽說不是早就一房難求了麼?”
然而,Jessica目光卻是看向了旁邊鄭秀妍,“我們現在買肯定是天價,而且名額都沒有。但如果是在2013年那邊的時空去買的話,應該幾百萬美金就可以輕鬆拿下來了吧?”
被Jessica望著的鄭秀妍聽到這裡,又對上了“自己”的那個挑釁眼神,於是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沒問題,買唄。”
對她而言,幾百萬美金雖然有點肉疼,但咬咬牙也不是拿不出來。
畢竟這些年也賺了不少,而且還沒什麼時間用出去呢。
隻是買了這套房之後,估計小金庫就要見底了。
還好林小鹿見狀,跟著興奮地舉手,“歐尼,我出一份,我出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