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好聽極了,給顧嶽披上毛毯後,優雅的站起了身。
在看清顧嶽那張營養不良的小臉後,貴婦人歎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便當著顧嶽的麵,打開自己的錢夾,將裡麵的所有鈔票都拿了出來,遞給了她。
“彆吃雪了,拿著這些錢買些好吃的。”
貴婦微微笑著,說的雖然是士兵們的語言,但卻有些蹩手蹩腳,顯然不是她的母語。
隻是為了能讓顧嶽能聽懂,所以說著有些生疏的,不屬於她的語言。
顧嶽看著貴婦遞出的厚厚一遝鈔票,卻沒有第一時間接過。
吃了一整天閉門羹的她,顯然沒有料到,善意來的如此突然,一時有些不知所以。
當然更多的是因為,她的手已經被雪凍僵了,一下沒有抬起來。
“我家孩子和你差不多大。”
貴婦以為顧嶽是有些害怕她,或者不好意思拿,所以出聲解釋道:
“看見你,我就想起了她。”
“所以...彆害怕,拿著吧。”
貴婦說完也不嫌棄顧嶽臟,牽起了顧嶽的手,將鈔票和硬幣一股腦的塞給了她。
完事後,還整理了下顧嶽身上的毛毯,微微笑著道:
“拿著錢快些回去找爸爸媽媽。”
說完貴婦理了理顧嶽的耳發,還不等她說謝謝,便撐著傘重新站起了身,踩著積雪緩緩的離開了這裡。
顧嶽看著婦人離去的背影,以及自己手心裡躺著的一小遝鈔票,不由覺得自己之前的看法,太過於偏見了。
行吧。
不是所有富人,都厭惡異族人。
單單以種族來判定立場和好壞,有些太狹隘了。
顧嶽握緊手中的錢,感受鈔票上傳來的溫度,這是救她狗命的錢,同樣也是個燙手的山芋。
因為在貴婦將錢遞給她的一瞬間,顧嶽便察覺到了,四麵八方向她投射而來的視線。
羨慕探究都有,但更多的是覬覦和貪婪。
一個小孩擁有這樣一大筆錢,遭來垂涎簡直在正常不過了。
在察覺到這些不善的眼神後,顧嶽猛地攥緊了手中的鈔票。
這打亂了她的計劃...貴婦給的太多了。
顧嶽心臟突突直跳,不受控製的咽了咽口水,此時自己在這些窮人眼裡,無異於一塊大肥肉。
所有人都處於饑餓和極寒狀態,在生存的欲望下,道德和約束如同一張薄紙。
一旦有人捅破這張紙,事態將會一發不可收拾。
群狼環伺,隻要有一隻惡狼帶頭衝上來,其他的人一定也會一擁而上。
顧嶽垂眸眼神有些陰沉,手上的這些錢,在此刻變得無比沉重。
現在還沒有人敢直接衝上來搶。
但是...也許下一刻就有了。
一旦遭到眾人哄搶,僅憑她和母親,根本不可能收住這些錢財!
顧嶽心如擂鼓,不能弄丟這筆錢,絕不能弄丟。
乞討這條路走不通,她乞討了一上午,遭到的全是厭棄和冷眼。
足以證明,錢對他們這種窮人來說有多難得。
她的身體機能已經到了極限,弄丟這筆錢,她極有可能會餓死。
顧嶽覺得壓力大極了,當即想也沒想的,就向麵包店快步走去。
顧嶽的雙腿已經凍僵了,但卻依舊在努力的邁開步伐。
冰冷的飄雪打在臉上,讓她每走一步都變得十分艱難。
眾人不懷好意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她,明明麵包店隔得不遠,但顧嶽就是覺得這段距離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