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鳶……師姐。”
季青也開口稱呼,語氣帶著一絲久彆重逢的複雜。
雖然對方修為已遠勝往昔,但當初同門之誼尚在。
“啊?你們……你們早就認識?”
一旁的凰九歌徹底愣住了,看看季青,又看看靈鳶尊者,滿臉的不可思議。
靈鳶尊者微微一笑,對凰九歌解釋道:“自然認識。我們不僅相識,更是同門,皆出自宇宙海天問城主門下,為師尊記名弟子。九歌,這次倒要多謝你,機緣巧合下救了季師弟。”
凰九歌恍然大悟,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季青。
“原來如此……竟是天問城主的記名弟子,難怪我總覺得季道友氣度不凡,不似尋常宇宙級修士。”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兩人故人重逢,必有話要談。
於是便主動起身道:“好了,既然你們是舊識,那我就不打擾了。副盟主,季道友,你們慢慢聊,我先告辭了。”
說完,凰九歌對靈鳶尊者行了一禮,又對季青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洞府。
洞府禁製重新閉合,室內隻剩下季青與靈鳶尊者二人。
一時間,氣氛顯得有些沉寂。
良久,還是季青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望著氣息淵深如海的靈鳶,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感慨:“真是世事難料。當初靈鳶師姐你毅然前往時空墳場闖蕩,音訊全無數萬年,我還以為……沒想到師姐竟有如此驚天造化,不僅登臨始境,更是道體雙修,成就遠超想象。”
靈鳶尊者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追憶。
隨後輕歎一聲道:“是啊,當初我闖入時空墳場,幾經生死,險死還生,最終機緣巧合窺見時空長河,卻被卷入漩渦,來到了這時空秘境。如今回想,也算是禍兮福所倚吧。”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不過,季師弟,你又是如何來到此地的?當初我邀你同闖時空墳場,你可是不願涉險的。”
季青早已準備好說辭。
將自己為尋求突破,前往時空墳場。
最終同樣被時空長河漩渦卷入此地的經曆簡要說了一遍。
隻是隱去了自己早已衍化完美宇宙,登臨始境的關鍵信息。
在這神秘莫測、古靈盤踞的時空秘境,多保留一張底牌,總歸不是壞事。
“原來如此……你也是為了尋求突破而來。”
靈鳶尊者微微頷首,似乎並未懷疑。
她看著季青,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不過,季師弟,既來之則安之。你可知道,這時空秘境,對於宇宙海無數修士而言,是夢寐以求都難以踏入的機緣之地?這裡所蘊含的秘密與機遇,遠遠超乎你的想象!”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熱切。
“機緣?”
“敢問靈鳶師姐,這時空秘境之中,是何等機緣?”
季青問道。
這也是他來見靈鳶的最大目的。
“機緣……那自然是始境之上的機緣。季師弟,你覺得始境之上是什麼?”
“當然是終極境。能曆經一次次紀元大劫而不死,終極境的偉大存在至高無上。”
季青如實回答道。
這也是宇宙海眾多修士的普遍認知。
“終極境?”
靈鳶尊者搖了搖頭,長歎了一聲道:“終極境,那是路走錯了……要想理解這一點,就先得知道,宇宙海是什麼?”
季青聞言,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
宇宙海是什麼?
他也不知道。
隻知道宇宙海無邊無際,有無數宇宙。
“季師弟,你去過時空長河,那就應該知道,時空長河絕非宇宙海之物。其實,咱們無儘的時空,有無數的位麵,宇宙海就是其中一個位麵罷了。時空長河貫穿過去、現在、未來無儘時空,也貫穿如恒河沙數一般的無數位麵。”
“位麵保護了裡麵無數的生靈,免遭其他位麵生靈的侵擾。可同樣,也困住了位麵內的生靈,讓其無法掙脫位麵之束縛。隻有超脫境,才能超脫位麵的束縛。宇宙海那些終極境的偉大存在,一直都心心念念想著超脫,可實際上,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超脫境是多麼偉大的存在。”
“在時空長河當中,對於始境,其實有一個統一的稱呼,稱為神!神,無所不能,可實際上,神在時空長河,充其量隻是一條魚罷了,能在時空長河當中徜徉,可也僅此而已。”
“神,要想超脫,需要一次次的進行生命躍遷,提升生命層次。有些位麵稱之為‘升維’,有些位麵稱之為‘脫離樊籠’,有些位麵稱之為‘超脫’,其實都一個意思。神需要進行九次生命躍遷,才能超脫位麵,成為時空長河當中真正的強者,才能遨遊浩瀚的時空長河以及無儘的位麵。據說在超脫之上,還有更加偉大的存在,但那不是我們現在所能揣測。”
“衍化宇宙,登臨始境,其實隻能算是半次生命躍遷。還得加上肉身蛻變進行半次生命躍遷,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一次生命躍遷!本來生命躍遷,本就是肉身、靈魂於一體,可惜宇宙海,很多修士修煉悟道體係,其實修的就是靈魂,對肉身卻不重視,這樣一輩子也無法超脫。”
“終極境,把自身與位麵本源融合,可以不死不滅,但本質上隻是一次生命躍遷罷了,甚至肉身還沒進行生命躍遷。隻是因為在宇宙海內,他們能借助一部分宇宙海的力量,因此大概可以媲美二次生命躍遷的強者。但他們永遠也彆想超脫了。”
季青聽聞,心中無比震撼。
原來,宇宙海居然是一個位麵?
時空長河附近,都是無數的位麵?
甚至,終極境那麼強大,結果也僅僅隻是一次生命躍遷嗎?
甚至路還走錯了,永遠也無法超脫。
“靈鳶道友,你進行幾次生命躍遷了?“
季青問道。
“我進行了一次生命躍遷,在時空長河,被稱為一階神。若是兩次生命躍遷,那就是二階神,以此類推,一直到九階神。”
靈鳶尊者回答道。
“原來如此……那需要超脫境才能離開時空秘境?”
“不,你隻需要二次生命躍遷,達到二階神,就能離開時空秘境了。曾經時空秘境也有古靈二次生命躍遷,暫時離開了時空秘境,可他們最終都回來了,因為,隻有在時空秘境當中才能支撐他們更快的修行。這時空秘境,本就是宇宙海最大的機緣。”
“宇宙海最大的機緣?”
季青眼神一亮。
“是啊,最大的機緣,其實就來自於時空秘境內的時空塔。這時空塔分為九層,分彆對應一階神到九階神。隻要湊足了相應的時空之晶,就能啟動時空塔,到時候,你就能與其他位麵,同樣激活時空塔第一層的強者進行一場‘時空之戰’。一場時空之戰,贏者通吃,就能獲得來自於其他位麵強者的種種資源、功法等等。這也是那些古靈最終能夠二次生命躍遷,甚至三次生命躍遷的根本原因!”
季青明白了。
不過,他盯著靈鳶尊者,沉聲問道:“靈鳶師姐,你可贏得過時空之戰?”
靈鳶尊者搖了搖頭道:“我雖然有資格開啟時空之戰,但以我的實力,我沒有把握贏得時空之戰,因此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開啟過時空之戰。”
季青吃了一驚。
靈鳶尊者衍化了宇宙,肉身也蛻變成始境了。
實力已經超越了宇宙海大部分始境強者。
結果,卻不敢開啟一場時空之戰?
足見這時空之戰非比尋常,對手恐怕都是來自各個位麵、同階中的頂尖存在!
“季師弟,你如今既然來到了時空秘境,那就好好修行吧。你肉身提升極大,爭取儘快肉身進行一次生命躍遷,然後再感悟大道,衍化宇宙。到時候也算是一階神了,我也替你申請,給一個薪火盟副盟主,真正在薪火盟站穩腳跟!”
靈鳶尊者倒是很看好季青,言語間不乏提攜之意。
“謝靈鳶師姐。”
季青起身,鄭重行禮後,便離開了靈鳶尊者的洞府。
這一次會麵,信息量巨大,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宇宙海僅為位麵之一,終極境竟是歧路?
時空長河貫穿無儘位麵,九次生命躍遷方可超脫……還有那時空塔與時空之戰!
這一切,都需要他回去好好消化一番。
回到洞府,季青卻看到凰九歌正在洞府外等候。
“九歌道友,你這是?”
季青滿臉疑惑。
凰九歌神色略顯凝重,沉聲道:“季道友,我這段時間修行上遇到瓶頸了,準備和幾位好友一起外出闖蕩,看看能不能獵殺一些半步始境的異獸,獲取資源尋求突破。此行雖有一定風險,但收獲應當不小。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這是見季青“實力一般”,又初來乍到,想拉他一把,帶他熟悉環境並獲取一些資源。
季青聞言,心中了然,也有一絲暖意。
這凰九歌倒是熱心腸。
他如今明麵上的實力,確實隻是肉身媲美普通半步始境,在時空秘境中屬於底層。
不過,他深知秘境危險,凰九歌等人外出獵殺異獸,絕非易事。
這百年間,他初入秘境,多虧凰九歌多方照應,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略一沉吟,季青翻手取出了三顆通體漆黑、隱隱有光華流轉的蓮子。
正是昔日七彩魔蓮所化的黑蓮衛!
“九歌道友,此行務必小心。這三顆蓮子你且收好,若是遇到了難以抵禦的危險,或可保命。切記隨身攜帶,莫要放入空間寶物之中,以免危急時刻來不及取用。”
季青將蓮子遞過去,仔細叮囑。
這三顆黑蓮子,每一顆都能瞬間化為一尊悍不畏死、擁有半步始境巔峰戰力的黑蓮衛。
有它們護持,隻要不遇到真正的始境存在,足以保凰九歌性命無虞。
凰九歌看著手中這三顆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蓮子,雖心中疑惑,但見季青神色鄭重,不似玩笑,而且對方乃是天問城主弟子,或許真有些意想不到的保命之物。
她當即點頭,小心收好:“好。多謝季道友贈寶之情。”
“道友客氣了,萬事小心,盼你早日突破,平安歸來。”
季青拱手。
凰九歌也不再耽擱,對季青點了點頭,便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際。
送走凰九歌,季青回到洞府,開啟了禁製。
他盤膝坐下,恒定的心靈仔細梳理著從靈鳶處得來的驚天秘聞。
“宇宙海……位麵……生命躍遷……時空塔……”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原本以為衍化完美宇宙,登臨始境,已然站在了巔峰。
如今看來,不過是窺見了真正浩瀚世界的一角罷了。
“當務之急,是儘快將肉身提升至始境層次,完成第一次完整的生命躍遷,成為真正的一階神!”
“屆時,或許我也可以去那時空塔,會一會其他位麵的強者,見識一下所謂的‘時空之戰’!”
想到此處,季青不再猶豫,心念沉入體內。
完美宇宙深處,那頭虛空古鯨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了更加淒厲與絕望的哀鳴。
季青的混沌魔神真身微微震動,圓滿境的百煉神訣開始全力運轉。
新一輪更高效的“錘煉”又開始了……
……
凰九歌與四位好友,皆是道體雙修的半步始境尊者。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在時空秘境深處的一片荒寂山脈中穿行。
五人氣息收斂,神念卻如同蛛網般鋪開,警惕著周遭的一切。
他們此行,是為了一頭蹤跡罕見的異獸而來。
此前得到線索,這才聯手出動,希冀能有所斬獲。
“九歌道友,你救回來的那位季青,都閉關百餘年時間了,怎麼,不願意出來獵殺異獸?光閉關有什麼用,沒有資源,即便再好的法門也沒用。”
隊伍中,一名麵容粗獷,名為“岩魁”的尊者忍不住開口。
他們顯然都知曉凰九歌救回一名外來修士的事。
凰九歌神色不變,淡淡道:“季道友才來時空秘境區區百年時間,不急。”
另外三人見凰九歌無意多談,也便不再提及季青,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此次的目標上。
“吼……”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咆哮自前方山穀中傳來。
伴隨著一股凶悍的氣息衝天而起!
“來了!”
五人精神一振,非但不懼,反而露出興奮之色。
隻見一頭形似巨虎,背生骨刺,周身繚繞著混亂氣流的三眼異獸猛地竄出。
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了五人。
“動手!聯手困住它!”
岩魁尊者低喝一聲。
五人極有默契,瞬間散開。
大道之力勃發,化作道道神光交織成網,便要向那異獸籠罩而去。
這五人皆是身經百戰之輩,聯手之下,壓製一頭半步始境異獸本是十拿九穩。
然而,就在那三眼異獸被神光稍稍阻滯的刹那。
“嗷嗚!”
又一聲咆哮聲傳來!
第二頭異獸從山林中猛地撲出!
“等等,還有一頭?”
五人先是一怔,隨即竟是有些驚喜。
還有意外收獲?
但這絲驚喜,在他們感知到具體情況時,瞬間化為烏有。
甚至心中還升出了一絲寒意!
三頭、四頭、五頭、六頭……
整整數十頭氣息凶悍,至少都是半步始境層次的異獸。
如同潮水般從各個隱蔽的角落呼嘯而出。
猩紅的眼眸中殺氣騰騰,將他們五人團團圍住!
刹那間,煞氣盈野,大道紊亂,整片天空都昏暗下來。
五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無比。
“這……這是異獸群?不好!快跑!”
岩魁尊者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充滿了驚駭。
他們哪裡還顧得上獵殺異獸?
在這數十頭狂暴異獸的包圍下,他們五人才是被獵殺的對象!
“走!”
凰九歌當機立斷,周身火焰大道爆發,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就想強行突圍。
可數十頭異獸形成的包圍圈何其嚴密?
狂暴的攻擊如同疾風驟雨般落下,撕裂虛空,攪亂大道。
五人拚儘全力抵擋,大道碰撞的轟鳴聲不絕於耳,能量餘波將周遭的山峰都削平了大半。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十倍於己的瘋狂異獸?
“噗!”
一名尊者率先支撐不住,護體神光被數道利爪撕碎,吐血倒飛。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凰九歌周身火焰黯淡,她被三頭尤其強大的異獸盯上。
即便她實力強橫,但在對方蠻橫的肉身衝擊下,竟節節敗退。
甚至,數十頭異獸衝擊之下,她也避無可避。
凰九歌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三股冰冷、死寂卻無比強橫的氣息,猛地自凰九歌懷中爆發!
那三顆一直被季青叮囑隨身攜帶的黑色蓮子。
此刻自動從凰九歌懷中飛出!
它們迎風便長!
眨眼間便化為了三尊高達萬丈,通體覆蓋著漆黑甲胄,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眸燃燒著幽冷火焰的龐大巨人!
正是黑蓮衛!
“放肆!”
如同金屬摩擦般的低沉喝聲,仿佛來自九幽,響徹在虛空之中。
那尊距離凰九歌最近的黑蓮衛,麵對最近的異獸衝擊,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沒有絢爛的光華,沒有複雜的變化。
隻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
“嘭!”
拳鋒所過之處,虛空如同鏡麵般寸寸碎裂。
那原本無比凶悍的異獸,在與拳頭接觸的刹那,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湮滅!
緊接著,拳力毫無阻礙地轟擊在異獸的身軀上。
“噗嗤!”
這頭凶悍的異獸,連一聲哀鳴都未能發出。
龐大的身軀便當空炸開,化為了一團血霧!
一拳,秒殺!
這還不止!
另外兩尊黑蓮衛也同時動了。
它們如同虎入羊群,直接衝進了那數十頭異獸之中。
簡單的拳、腳、肘、膝……每一次攻擊都蘊含著崩滅宇宙的恐怖力量,精準而高效。
原本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異獸群。
在這三尊突然出現的黑色巨人麵前,竟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所向披靡!
沒有任何一頭異獸,能擋住黑蓮衛哪怕一招!
短短數息之間,數十頭半步始境異獸,便已死傷大半。
殘存的幾頭也被駭破了膽,發出驚恐的嗚咽想要逃竄,卻被黑蓮衛冷漠地追上,一一轟殺。
天地間,驟然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濃鬱的血腥氣彌漫,以及滿地狼藉的異獸殘骸,證明著方才那場短暫而殘酷的屠殺。
凰九歌、岩魁等五名半步始境修士。
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三尊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黑色巨人。
這變化實在太快了。
他們都還沒回過神,數十頭異獸就灰飛煙滅了。
“九……九歌道友……這……這是什麼寶物?竟然如此……生猛?”
岩魁尊者的聲音乾澀,看向凰九歌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凰九歌也是心神劇震,下意識地摸向自己懷中,那裡已經空空如也。
她望著那三尊氣息逐漸收斂,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黑蓮衛。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季青那平靜的神情。
“若是遇到了危險,應可保命……”
當時她雖收下,卻並未完全理解這“保命”二字的真正含義。
此刻,她終於明白了。
這何止是能保命啊!
有這三尊悍不畏死、實力恐怖到足以碾壓半步始境巔峰的巨人庇護……
始境之下,她幾乎可以橫著走了!
“季道友……你給我的,究竟是怎樣的護身之寶?“
凰九歌低聲喃喃著。
心裡的震撼,難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