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神魔戰場後,每個人都會被隨機分配到不同地方。
沈閒看了一眼四周的畫麵。
血色蒼穹如凝固的血痂,將整片天地籠罩在暗紅的光暈中。
腳下的大地布滿龜裂的紋路,每道裂縫中都滲出粘稠的猩紅霧氣,仿佛這片土地仍在滲血。
遠處嶙峋的山峰像是被巨神以利爪撕扯過,呈現出扭曲的鋸齒狀輪廓。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鐵鏽混合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讓肺部隱隱刺痛。
殘破的法器碎片半埋在焦土中,偶爾閃過一抹黯淡靈光,像是垂死者的最後喘息。
更遠處,無數白骨傀儡在血霧中蹣跚遊蕩,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幽綠鬼火。
這便是那五百年才會開啟一次的神魔戰場!
入目,隻有荒涼!
“先感應玉簡……”
他取出墨色玉簡,注入一絲靈力。
玉簡表麵立即泛起淡淡墨光,隨即猶如活物般湧入沈閒的體內,緊接著一股莫名的牽引感湧現出來。
“這就是十長老說的無形牽引?”
沈閒略一沉吟,決定先按玉簡指引去尋找沈家眾人會合。
畢竟在這危機四伏的神魔戰場,獨自行動太過危險。
遠處不時爆發出刺目靈光——有修士觸發了古戰場的殘陣禁製,慘叫聲剛起便被血色龍卷吞沒。
左側三裡外,三名散修正圍攻一具青銅傀儡,卻不知他們腳下的土地正滲出絲絲黑氣,悄然形成縛靈陣紋。
更駭人的是西北方天際,一道遁光突然當空炸裂,修士殘軀如破布般飄落。
未及落地,便被潛伏的血霧凝成鬼手撕得粉碎。
沈閒冷眼看著這一幕,腳下不停,玄天金縷衣泛起紫金光輝,將試圖纏上腳踝的怨念黑絲灼成青煙。
數日後。
墨色玉簡的感應愈發強烈,沈閒根據指引,終於在一處無底深淵前。
此地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血色荒原儘頭。
深淵邊緣的岩壁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孔洞,不時噴吐出腥臭的濁氣。
站在崖邊向下望去,隻見層層血霧翻滾,深不見底。
偶爾有淒厲的尖嘯從深淵底部傳來,震得岩壁簌簌掉落碎石。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懸浮在深淵上空的青銅鎖鏈——每根都有水桶粗細,表麵刻滿扭曲的符文,此刻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緩緩擺動。
鎖鏈儘頭沒入血霧深處,仿佛在束縛著什麼可怕的存在。
按照指引,沈之墨已經先一步進入深淵之中探路。
沈閒嘗試著借助那墨簡聯係對方,卻並未得到回複。
他眸光一沉。
深淵之下究竟有何玄機,竟能阻斷沈家秘傳的墨簡傳訊?
不過這等小事,還不值得他過多思慮。
身負天淵照雪劍經這等無上功法,又有諸多保命底牌在身,區區深淵何足道哉?
沈閒一步踏出,身形如電般直墜深淵。
四周血霧頓時如活物般翻湧纏繞,卻被一道雪亮劍光劃開。
下墜時,青銅鎖鏈突然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岩壁孔洞中噴出腥臭濁氣,在虛空中凝結成猙獰鬼麵。
深淵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十丈長的黑影順著鎖鏈蜿蜒而上,所過之處岩壁結晶化。
血霧突然沸騰,凝聚成無數鬼手抓向沈閒……
他抬起無痕劍,雪亮劍光橫掃而出,籠罩了那些鬼手,將其儘數擊潰。
而隨著繼續往下,他也看到了一些很新的戰鬥痕跡,應該就是沈家的金丹真人。
隻是越往下,血霧越濃,所能感知的範圍也在逐漸縮小,連帶著那墨簡的訊息也愈發微弱。
若非有墨簡牽引,他恐怕還會走不少彎路。
約莫數個時辰之後,沈閒的靴底終於觸到堅實的地麵,隻是四周濃鬱的血霧讓他無法看清周圍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