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高高在上,在他此刻即將觸及七階陣道門檻的心境下,反而顯得有些……幼稚可笑。
他並未動怒,隻是淡淡開口,聲音平穩:“記錄自然有。不過周長老,修複大陣,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能與天穹宗的高足.交流印證,亦是幸事。”
沈閒的話不卑不亢,既承認對方宗門背景的強勢,也點明合作的可能,同時巧妙地避開了對方將自己置於從屬位置的意圖,將雙方暫時擺在了“交流印證”的層麵。
天穹宗是對付冰魄仙宗的重要一環,此人雖高傲,但總會有低下頭的那一刻,自己犯不著因這種人而敵視整個宗門。
周墨軒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本以為這年輕人在自己氣勢下會局促或急於辯解,沒想到竟如此沉得住氣,言語也頗為得體。
這讓他對沈閒的評價稍稍提了半分——至少心性尚可,不是那種咋咋呼呼的草包。
但,也僅此而已。
陣道造詣,終究不是靠心性就能堆砌上去的。
他不再多言,隻對劉玄風道:“玄風,速去取記錄來。另外老夫需要先熟悉此陣當前狀況。”
他直接無視了沈閒“交流印證”的提議,開始發號施令,將主導權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那股屬於聖地長老的權威與不容置疑,展露無遺。
劉玄風夾在兩人之間,額頭微微見汗,連忙應聲:“是,是,周長老請隨我來,星源殿早已備好。沈大師,您看……”他求助似的看向沈閒。
沈閒微微頷首,示意無妨。
他看著周墨軒轉身走向星源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輕視?
很快,你就會知道,這“年輕”二字,究竟意味著什麼了。
離開此處,劉玄風引著周墨軒前往星源殿。
沈閒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麵,步履從容,仿佛隻是去觀摩一場尋常的演法。
他刻意落後幾步,將自己置於一個旁觀者的位置,更顯低調。
對方既然想要倚老賣老,那便讓其好好展現展現,等真的遇到問題後,才會意識到自己是有多坐井觀天!
沈閒其實很理解這些頂尖宗門出來的強者,想要對付他們,就得等他們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才是。
周墨軒心中冷哼:“哼,倒還算識趣,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敢與我並肩而行。看來這所謂的首席客卿,也不過是劉家病急亂投醫罷了。”
“待會兒看他能拿出什麼像樣的記錄,若隻是些粗淺的應急手段,少不得要敲打一番,免得誤了大事。”
他身為天穹宗長老,見慣了依附宗門的小家族供奉,大多名不副實,對沈閒的年輕更是根深蒂固的偏見。
“修複六階頂級大陣?笑話!這等傷勢,連老夫都需謹慎推演,他一個毛頭小子,能穩住不崩已是僥幸,還敢妄言修複?不過是仗著些偏門手段暫時壓製,留下隱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