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的日子,過得還算安寧。
自從大陣修複後,冰魄仙宗的騷擾就已經停止,寒星城也趨於穩定。
沈閒的日子又回到了一開始在沈家的時候。
常常躺在睡椅上,曬著太陽。
主要是關於三長老劉乘風的布局雖然在進行,但還沒到關鍵時刻,再加之他現在乃是太上供奉,劉家更是不敢叨擾,倒顯得他很是悠閒。
院落裡,微風輕拂,沈閒斜倚在睡椅上,姿態慵懶,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如玉的棋子。
他的對麵,不再是戰戰兢兢請教的劉玄風,取而代之的是劉家年輕一輩中頗具陣道天賦的子弟。
為首的是劉玄風的嫡孫,劉明軒。
他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麵容清秀,眼神清澈靈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氣,但眉宇間卻有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專注。
此刻,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棋盤上模擬的陣勢,眉頭緊蹙,顯然遇到了難題。
“沈宗師。”劉明軒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子,恭敬問道:“昨日研習小星鬥鎖元陣,弟子對其中璿璣與玉衡兩處節點能量流轉的銜接始終不得其法,還望宗師指點迷津。”
沈閒眸光閃動,淡笑道:“這個問題,此事我與多寶宗的王宗主曾有過一番論道。”
此話一出,在場劉家人皆是一臉肅穆。
關於多寶宗那位宗主,他們自然有所耳聞。
尤其是那一手煉器之術,那可是得到了百藝門門主欣賞的。
而沈閒之所以特意提及此事,自是為了引出自己與多寶宗的關係,加深劉家的認知。
此刻,他隨手拿起一枚棋子落下,繼續道:“世間之法,萬變不離其宗,你的問題也很簡單,即堵則淤,通則暢。”
聲音平淡,卻如金石墜地。
“璿璣非鎖,實為引。玉衡非衡,乃是樞。舍本逐末,焉能不滯?”
劉明軒目光如電,瞬間鎖定落子處!
他並未立刻歡呼,而是手指在棋盤上急速推演,口中低語:“引而不鎖……樞轉分流……原來如此!”
這少年的陣道天賦不低,還是天生陣法類靈體,沈閒僅僅一言,便讓其豁然開朗。
劉明軒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欽佩的光芒,對著沈閒深深一揖:“宗師點撥,醍醐灌頂!弟子愚鈍,竟拘泥於陣圖表象,未能領悟其中勢之流轉!多謝宗師!”
他的聲音清朗有力,充滿了悟道後的喜悅和對智慧的純粹向往。
旁邊幾個同輩也紛紛露出若有所思或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沈閒的目光更加熾熱。
宗師隨口一句,便勝過他們苦讀數月!
沈閒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繼續,目光卻瞥向侍立在一旁的侍女:“茶涼了。”
“是!宗師恕罪!”侍女嚇了一跳,連忙小跑著去更換靈茶。
動作麻利,神色卻滿是惶恐,生怕怠慢了這位地位超然的供奉。
沈閒品了口新換的靈茶,溫潤靈氣入喉。
目光似無意般掠過遠處天際線——那是劉家星紋寒鐵礦脈的方向,一片灰蒙蒙的山巒輪廓。
星紋寒鐵礦脈…劉家命脈,也該去看看了。
他放下茶杯,仿佛隨口問道:“那位王宗主曾提到過,這引勢導流之理,不僅用於陣盤,在其他任何地方……亦是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