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屋中。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莫大夫閉目調息,守候的村民靠著牆壁打盹,蕭石依舊倔強地坐在小木墩上,眼皮卻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
石台上,沈閒的氣息依舊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
莫大夫的藥粉和凝露草汁隻能勉強鎖住他最後一線生機,但那致命的根基之傷並未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隻不過,在更深邃、更精微的層麵,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沈閒的身體,在經曆了跨界傳送的時空洗禮和瀕死的重創後,如同久旱龜裂的大地,對任何形式能量的渴求都達到了本能的程度。
儘管經脈寸斷,丹田枯竭,識海黯淡,但他那曆經淬煉、遠超常人的身體本源,並未徹底死去。
如同沉睡的火山,其根基仍在。
獸村所在世界的天地靈氣,濃鬱程度遠超沈閒之前經曆的任何地方。
但這靈氣並非想象中的生機勃勃,反而帶著一種……莫名的古老之感,而且其中還夾雜著死寂之意,如同沉寂了億萬載的古老岩石,缺乏靈動。
這股奇異的靈氣,如同無形的潮汐,緩緩彌漫在樹屋之中。
在無人能察覺的微觀層麵,這些靈氣粒子,仿佛受到了某種極其微弱的牽引。
源頭,正是沈閒殘破的身體。
那寸寸斷裂的經脈邊緣,那些焦黑、凍裂的傷口深處,那些被藥粉覆蓋的肌理之下……一絲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吸力,正在自發地產生。
這不是功法的運轉,而是生命本能在絕境下自行運轉。
如同即將溺死之人本能想要抓住周圍事物一樣。
沈閒瀕臨崩潰的肉身,在本能的驅使下,開始嘗試捕捉、吸附周圍空間中彌漫的那股奇異靈氣。
起初,極其艱難。
斷裂的經脈無法引導,靈氣隻能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傷口附近徘徊、逸散。
丹田更是如同一塊頑石,無法容納。
但漸漸地,隨著這種本能的吸附持續進行,一絲絲微涼、帶著沉重感的能量粒子,開始透過皮膚,滲入受損的肌體。
這過程極其緩慢,效率低下到連莫大夫這樣的煉氣巔峰都完全無法感知。
但對於沈閒油儘燈枯的身體來說,哪怕隻是億萬分之一縷的靈氣滲入,亦有著難以想象的幫助。
而就在這極其緩慢的靈氣滲透過程中,更關鍵的變化發生了。
沈閒識海深處,那點沉寂的金紅色涅槃之種,在吸收了獸神柱幽藍光芒的滋養後,仿佛被這滲入的靈氣……再次觸動!
涅槃之種又跳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再是毫無反應。
它似乎被這陌生的、帶著原始力量的氣息所吸引,如同種子感受到了土壤的氣息,本能地……開始嘗試接納!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磅礴生命力的涅槃氣息,從金紅光點中彌漫而出。
這股氣息並未修複傷勢,而是……極其巧妙地融入了沈閒身體自發吸附靈氣的過程之中!
刹那間,那原本無序地吸附在傷口附近的靈氣粒子不再漫無目的地徘徊逸散,而是被那微弱的涅槃氣息所引導、所……轉化!
那絲荒涼、死寂的感覺被涅槃真意極其微弱地剝離、中和,而靈氣本身蘊含的、最精純原始的能量本質,則被小心翼翼地……引導向沈閒體內殘存的、尚未徹底崩壞的細微生命本源!
如同在廢墟中尋找尚能使用的磚瓦。
這引導的目標並非丹田,也非主要經脈,而是那些遍布全身、支撐生命最基礎的……竅穴與細微脈絡!
整個過程依舊極其緩慢,卻意義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