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閒隱入岸邊密林深處,尋了一處枝葉繁茂的古樹,盤膝而坐,靜待夜幕降臨。
林間光線昏暗,隻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的斑駁光影。
遠處觀景平台上的喧囂,如同隔著一層水幕,隱隱傳來。
他並非刻意去聽,但半步煉虛強大的神識,還是將那些關於女帝的議論清晰地捕捉入耳。
“……你們可知,這滄瀾河在女帝陛下之前,是何等凶險?”一個蒼老而充滿敬畏的聲音響起,是那位本地老者:“那時河中……盤踞著一條修煉千年的覆海蛟龍!興風作浪,吞噬過往船隻,兩岸生靈塗炭!是女帝陛下……親臨此地!”
老者聲音激動起來:“陛下並未興師動眾,隻是……孤身一人,踏浪而行!那蛟龍掀起萬丈狂瀾,妖氣衝天!陛下隻伸出一指,一道金紅神光從天而降!隻一擊!那千年蛟龍……便被釘死在河底深淵!龍血染紅了百裡河麵!”
“自此……滄瀾河風平浪靜,再無妖患!這‘母親河’的安寧是陛下以無上神威換來的!”
“對對對!”另一個聲音帶著狂熱補充:“何止是蛟龍!我聽我爺爺說,當年北境蠻族叩關,蠻族大祭司召喚出上古凶獸九幽獓的投影!凶威滔天,所過之處,冰封千裡,生靈絕滅!”
“是陛下……隻身迎戰,祭出一柄神凰羽翎所化的神劍!劍鳴如九天鳳唳!一劍斬斷凶獸投影!餘威更將蠻族王庭所在的山脈削去一半!”
此話引來更多修士的敬仰。
他們雖未曾看到那番畫麵,但光是聽前人講述,便已是心中震撼,生出無比向往。
“若陛下還在,哪裡還會讓如今的蠻族這般肆掠?誒……”一名修士感歎一聲。
而此話也撥動了在場其他修士的心弦。
如今的大夏,早已不複當年!
除了這些輝煌事跡外,這些前來瞻仰的修士們又提及一些更為細致的事件。
他們提到了那年某郡因邪修肆掠,造成恐怖瘟疫,是葉傾仙以無上神通煉製出淨世丹拯救一郡百姓;提到了有宗門勢力仗勢欺人,縱容弟子強占民女,屠戮無辜,被地方官府包庇,是葉傾仙直接一道神凰真火,跨越萬裡虛空!將那長老與牽連弟子一同焚為虛無……
在百姓的講述中,沈閒才漸漸了解到自己這位道侶的另一麵。
原來,那些清冷疏離,高高在上的女帝,不僅能一劍封神,震懾八荒,亦心係百姓,鐵麵無私!
沈閒心中五味雜陳。
有震撼!
他雖知曉這位女帝的不凡,但其能力手段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忽然明白了,為何葉傾仙有時會流露出那種俯瞰眾生、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是曾經執掌億萬裡江山、生殺予奪養成的絕對自信!
她並非刻意冷漠,而是早已習慣了那個高度。
更有一份難以名狀的心疼?
百姓隻看到了她的神威與功績,看到了她帶來的安寧。
可誰又曾想過,那一指釘殺蛟龍的背後,是怎樣的孤身犯險?那一劍斬凶獸的餘威削平山脈,又是何等的力量透支?那萬裡焚山的鐵血手段之下,是否也曾有過一絲無人知曉的沉重與無奈?
守護億萬人,製定秩序,審判罪惡……這擔子太重了!
重到……足以壓垮任何人的脊梁!
而她,卻獨自扛了那麼久,直至仙蹤渺渺。
沈閒的目光,再次投向河心那座朦朧的島嶼。
那流轉的金紅光暈,此刻在他眼中,似乎多了一層更深沉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