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檀香嫋嫋。
夏淩霄屏退左右,親自為沈閒斟上一杯靈茶。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沈小友。”夏淩霄放下玉壺,坐在沈閒對麵,臉上溫和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今日瓊華殿之事,讓你受委屈了。夏桀……不過是被人推出來的棋子罷了。”
沈閒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湯溫潤,帶著一絲清寒回甘。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夏淩霄,等待下文。
夏淩霄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族老會……尤其是皇叔祖夏擎天,對你……始終心存疑慮。”
“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一個半步煉虛的修士,竟能承載女帝陛下的涅槃之種,更無法理解陛下對你的……特殊態度。”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他們擔心你的存在,會成為陛下恢複過程中的變數,甚至……成為陛下的軟肋。因此,他們急於將你調離皇城,遠離陛下身邊。”
沈閒神色不變,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杯壁。
夏擎天的忌憚,他早有預料。
隻是沒想到,對方動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直接。
“皇叔祖的決定,朕……暫時無法強行更改。”夏淩霄的語氣帶著一絲帝王罕見的無奈,卻也無比坦誠。
“族老會勢大,尤其在涉及皇族根本傳承與陛下安危之事上,他們的話語權極重。他們已議定,任命你為……蒼雲郡郡守。”
“蒼雲郡?”沈閒眉梢微挑。
他雖初至大夏,但一路行來,也聽聞過此地。
位於大夏北部,雖非直麵蠻族的最前線北境,卻也時常受到蠻族遊騎的襲擾。
郡內資源不算富庶,民風彪悍,更因地處邊陲,吏治複雜,是個有名的苦寒難治之地。
這“郡守”之職,看似封疆大吏,實則是明升暗降,將其發配邊疆。
“正是。”夏淩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蒼雲郡,北接蠻荒,時有妖蠻流寇作亂,西鄰萬妖山脈餘脈,亦不安寧。郡內豪強盤踞,吏治積弊甚深。此去……絕非坦途。”
他直視沈閒,目光坦誠而深邃:“朕知此乃族老會刻意為之,意在將你調離皇城,置於險地。朕……無法阻止。此乃朕之無能,亦是朕對你之虧欠!”
這番坦誠的自責,讓沈閒心中微動。
一位帝王,能如此直言自己的“無能”和“虧欠”,其誠意與無奈,已然昭然。
夏淩霄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堅定而充滿智慧:“不過,福禍相依!蒼雲郡雖險,卻也並非死地。遠離皇城漩渦,對你而言,或許正是韜光養晦、積蓄力量之時!”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旁,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著一條栩栩如生五爪金龍的玉符,以及一枚刻有“淩霄”二字的玄鐵令牌。
“此乃龍行萬裡符。”夏淩霄將玉符鄭重遞給沈閒:“其中蘊含朕一縷本源之力與精純龍氣。”
“若遇生死危機,捏碎此符,可瞬間挪移至萬裡之外,同時朕亦會心生感應!此符煉製不易,望小友慎用。”
接著,他又遞上玄鐵令牌:“此乃朕之私人信物。持此令,在大夏境內,凡有皇室產業或駐軍之處,可憑此令調取部分資源或尋求庇護。更關鍵的是……”
夏淩霄壓低聲音,目光灼灼:“持此令,可聯係鎮守北境邊關的鎮北將軍——趙破虜!”
“此人乃朕之心腹,性情剛烈,忠勇無雙!他鎮守北境多年,對蠻族、對北疆諸郡了如指掌!”
“朕已傳訊於他,若小友持令相求,他定會傾力相助!”
他此舉,是將自己最核心的保命底牌和北境最重要的軍事力量,都向沈閒敞開了信任之門。
這不僅是為了保護沈閒,更是為了在遠離皇城的北疆,埋下一顆至關重要的棋子。
聽到這些話,沈閒目光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