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閒轉身,隻見一位身著洗得發白的舊式文官袍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拄著一根光滑的竹杖,站在不遠處。
老者麵容清臒,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與智慧。
他身上沒有強大的靈力波動,卻自有一股沉靜的書卷氣。
“前輩慧眼。”沈閒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他注意到老者胸前的徽記,是皇室旁支的標記,但服飾陳舊,顯然地位不高,甚至有些落魄。
老者目光在沈閒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沈閒眉心處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仿佛看到了什麼熟悉又久遠的東西。
但他並未多問,隻是溫和地笑了笑:“這些典籍,年代久遠,記載晦澀,且多有謬誤。尋常人翻閱,恐難辨真偽,徒費光陰。”
沈閒心中一動,拱手道:“還請前輩指點。”
老者點點頭,緩步上前,枯瘦的手指在書架上劃過,精準地抽出幾卷顏色暗沉、獸皮或玉簡製成的古籍。
“蒼雲郡……老夫年輕時,曾在那裡待過幾年。”老者一邊將古籍遞給沈閒,一邊看似隨意地說道,聲音低沉:“那地方,表麵苦寒,實則暗藏玄機,也……暗藏殺機。”
他指著其中一卷描繪蒼雲山脈的地圖:“你看此處黑風嶺。地圖標注隻是尋常山嶺,實則……其深處,有一道連接蠻荒之地的空間裂隙!雖不穩定,卻常有小股蠻族精銳或凶悍妖獸滲透而出,襲擾郡內。”
“曆任郡守,或不知,或不敢報,或……與之有染!”老者語氣平淡,卻揭露了一個驚人的隱患。
沈閒眼神一凝,仔細記下那個位置。
同時又暗中打量著麵前老者。
對方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要知道,哪怕是夏皇提供的信息中,也沒有記載這處關鍵信息。
老者又指向另一卷關於靈脈的記載:“落霞靈脈,乃蒼雲郡根基。然其核心霞光泉眼,早在百年前便已受損,靈氣逸散嚴重。”
“族老會隻知索取,卻吝於投入資源修複。郡內幾大豪強,如梁、錢、孫三家,表麵依附皇權,實則暗中把控了靈脈分支,中飽私囊,致使郡府空虛,民生凋敝。此乃積重難返之疾!”
這點,夏皇提供的信息中亦有記載。
沈閒更加好奇這位老者的身份。
最後,老者的手指落在一卷描繪著古老圖騰的玉簡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追憶:“至於上古之事……神凰涅槃,窮奇吞夢……皆是源自混沌初開時的本源大道。”
“傳說,北疆極寒之地,曾是一處上古戰場,隕落過難以想象的強大存在。其殘存的意誌與精血,曆經歲月,或化靈脈,或育凶獸,或……融入血脈傳承。”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沈閒一眼,又若有若無地掃過沈閒食指上的血玉戒:“神凰真意,乃創生與不朽之象征;窮奇凶煞,主吞噬與夢境之權柄。看似對立,實則……大道三千,殊途同歸。若能明悟其本源,或可……窺見一絲超脫之路的契機。”
這番話,直指兩者之間的聯係,讓沈閒心中震動。
莫非此兩者亦有聯係?
他沒有聽葉傾仙所言,但眼前這老者指出,必然不是無的放矢。
那上古戰場……
或許得去看看。
沈閒鄭重地對老者深施一禮:“多謝前輩指點迷津!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老者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豁達,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寂寥:“老夫夏文淵,不過一介看守故紙堆的老朽罷了。名字……早已無人記得了。”
他拄著竹杖,轉身緩緩走向書架深處,身影漸漸融入那一片幽暗與塵埃之中,隻留下最後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在寂靜的書架間回蕩:
“北疆雖遠,風波險惡,卻也是……潛龍之淵。年輕人,好自為之。”
沈閒站在原地,手中捧著那幾卷沉甸甸的古籍,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這位名為夏文淵的老者,絕非尋常。
他不僅學識淵博,洞悉隱秘,更似乎……看穿了自己身上的一些秘密——糖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