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轉瞬即逝。
皇城正門,朱雀廣場。
旌旗獵獵,甲胄森然。
夏淩霄親率部分皇室核心成員、重臣以及禁軍精銳,為沈閒舉行了一場規格極高的送行儀式。
場麵宏大,威儀赫赫。
夏淩霄身著龍袍,立於高台之上,聲音洪亮,傳遍全場:“沈閒聽旨!”
沈閒身著郡守官袍,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臣在!”
“朕,敕封爾為蒼雲郡郡守,秩同三品!賜鎮嶽印,掌一郡軍政,撫境安民,抵禦外敵!望爾恪儘職守,不負皇恩,揚我大夏國威!”
“臣,沈閒,領旨謝恩!”沈閒聲音沉穩,接過那方象征著郡守權柄的鎮嶽印璽。
夏淩霄走下高台,親自為沈閒整了整衣冠,目光深邃:“沈愛卿,此去北疆,路途遙遠,風霜險惡。”
“望你……保重自身,為國守土,為民謀福!朕……在皇城,等你凱旋!”
這番舉動,親厚之意,溢於言表。
引得在場眾人心中震動不已。
“謝陛下隆恩!臣定不負所托!”沈閒鄭重應道。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而淡漠的聲音響起:“沈郡守。”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夏擎天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廣場一側的高閣之上,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俯視著下方。
“族長。”夏淩霄微微頷首,沈閒亦轉身行禮。
夏擎天目光落在沈閒身上,聲音古井無波:“蒼雲郡,乃北疆重鎮。望你謹記‘守土安民’之本分,為國效力,莫負陛下……與族老會之期望。”
依舊是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與警告。
他將“族老會”三字咬得略重,提醒沈閒他背後的眼睛。
沈閒神色不變,拱手道:“沈閒必當竭儘全力!”
夏擎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虛空般,悄然消失。
這短暫的露麵,讓原本熱烈的送行場麵,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與壓抑。
夏淩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恢複如常。
他拍了拍沈閒的肩膀:“去吧。”
沈閒點頭,轉身走向停靠在廣場中央的那艘流光溢彩的“穿雲梭”。
他步履從容,肩頭趴著依舊慵懶蜷縮、仿佛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的糖糖。
在踏上靈舟舷梯的刹那,沈閒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巍峨的宮牆,投向皇宮深處——化靈池秘境的方向。
那裡,七彩靈液氤氳,一點金紅的光芒,正陷入百年沉眠。
傾仙……
無聲的呼喚,在心底響起。
沒有言語,沒有承諾,隻有一份沉甸甸的牽掛與無聲的告彆。
百年之約,始於足下。
他收回目光,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與深邃。
不再猶豫,一步踏入靈舟。
“啟程!”
隨著沈閒一聲令下,穿雲梭發出低沉的嗡鳴。
船身銘刻的符文次第亮起,散發出柔和而強大的靈光。
嗡——
靈舟緩緩升空,懸停片刻,隨即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撕裂長空,向著遙遠的北方天際,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眨眼間便化作天邊的一個光點。
廣場上,夏淩霄負手而立,遙望著靈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眼中充滿了期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高閣暗處,夏擎天的身影再次浮現,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穿雲梭內。
沈閒站在船頭,透過透明的舷窗,俯瞰著下方。
宏偉壯麗的皇城,如同一個巨大的棋盤,宮殿樓閣、街巷坊市,在視野中迅速縮小、模糊,最終化為一片廣袤大地上的縮影。
繁華、權力、陰謀、溫情……都被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