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深處,一間被重重陣法隔絕的靜室內。
檀香嫋嫋,氣氛卻異常凝重。
梁家家主梁天,這位在蒼雲郡跺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合體真尊,此刻卻並未坐在主位。
他微躬著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親自為坐在主位上的青年斟上一杯靈氣氤氳的靈茶。
那青年身著華貴的暗金蟒紋錦袍,麵容倨傲,眼神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他正是奉夏桀之命,秘密潛入蒼雲郡的皇室子弟——夏淩峰。
修為雖隻有化神後期,但身份特殊,代表著夏桀乃至其背後族老一脈的意誌。
“淩峰公子,請用茶。”梁天聲音溫和,姿態放得很低:“公子遠道而來,梁家上下蓬蓽生輝。”
夏淩峰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茶香,並未立刻飲用,目光掃過梁天,帶著審視:“梁家主客氣了。本公子此行,是奉桀少之命,來看看這新來的郡守大人……”
他話未說完,但表情卻有些玩味。
梁天也是老狐狸,在京城也聽到過些關於此人的事情,眼下當即道:“公子明鑒。那沈閒,仗著煉虛修為和陛下恩寵,行事頗為張狂。如今更是在地方作威作福!”
他說的是黑石縣的事情。
夏淩峰眸光一閃,淡笑道:“此子行事乖張,但畢竟是夏皇欽點,你們梁家還是要多加配合。”
“配合”二字,他咬得極重,其背後意義不言而喻。
先前夏桀已經打算繼續針對沈閒,而這最好的手段,便是利用蒼雲郡這些豪強。
所以夏淩峰親自來到了梁家!
梁天心中一凜。
他隱隱猜到了對方的意思,連忙道:“梁家明白!這沈閒,初來乍到,根基淺薄,不過是仗著一時之勇罷了。”
“我梁家,定會讓他知道,這蒼雲郡……究竟是誰說了算!”
“哦?”夏淩峰挑了挑眉,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梁家主打算如何做?直接動手?他畢竟是煉虛,又有陛下賜印……”
“公子放心。”梁天臉上露出一抹老謀深算的笑容:“直接動手,落人口實,非上策。”
他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今日,梁方長老已親自出麵,在攬月樓設下接風宴。此宴,便是第一步!”
“繼續說下去。”夏淩峰身體微微前傾。
梁天沉聲道:“宴席之上,我梁家會對他極儘恭維,做足姿態,讓他以為我梁家畏懼其勢,願意俯首稱臣。”
“錢家、孫家也會配合演戲。讓他放鬆警惕,飄飄然。”
原本,梁家是打算與之交好拉攏的。
但今日皇族來人傳達的信號讓他不得不改變主意。
說完後,梁天眼中精光一閃,繼續道:“席間,會有人提議,請這位郡守大人親自去巡視那凶險異常的落霞靈脈核心霞光穀。他若答應……”
“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意外遭遇些麻煩。屆時,他是死是傷,可就由不得他了!就算他僥幸逃脫,也必狼狽不堪,威信掃地!”
“若他無事……哼,我們也有後手。比如,他那隻凶戾的小獸,若是在城中失控,傷了人……甚至殺了人……這縱獸行凶、草菅人命的罪名,他擔不擔得起?”
夏淩峰聽著梁天的計劃,臉上的倨傲漸漸被一絲興奮和陰狠取代:“好!梁家主果然深諳此道。桀少知道,定會滿意!”
他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眼中寒光閃爍:“就這麼辦!本公子……就等著看好戲了。”
“公子放心!”梁天躬身應道,眼中殺機畢露:“梁家定讓那沈閒……在蒼雲郡寸步難行,永無寧日。”
……
郡衙,簡單地看了一會兒公務之後,沈閒在一位早已等候在堂外、自稱姓王的老管事引領下,開始熟悉環境。
穿過一道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獨立的小院,名為聽鬆苑。
院中數株蒼勁的古鬆虯枝盤結,鬆針如蓋,即使在深秋也透著蒼翠。
院牆高聳,一棟兩層的小樓坐北朝南,古樸雅致,清幽寧靜。
“大人,這便是為您準備的居所。”王管事躬身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周大人特意吩咐,此處清靜,遠離前衙喧囂。”
“院中設有聚靈陣,雖……雖不及城中豪族府邸,卻也勉強可用。日常灑掃、膳食,自有仆役負責。”
沈閒微微頷首。他神識早已掃過整個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