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深秋。
郡守府庭院內,金黃的梧桐葉已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
秋意更濃,帶著一絲蕭瑟的寒意。
沈閒案頭的卷宗依舊堆積如山,但比起月前,他眉宇間的沉鬱似乎散去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專注的等待。
這一個月,並不平靜。
孫家和錢家在經曆了上次敲打後,表麵上確實安分了不少,清查梁家產業的進度也推進了許多。
但那份安靜之下,卻湧動著一股更深的暗流。
關於新郡守“根基不穩”、“強弩之末”、“得罪皇城權貴”的流言悄然在郡城某些角落流轉,雖不成氣候,卻帶著刺骨的陰冷。
沈閒對此心知肚明,隻是按兵不動,將更多精力投入在梳理郡務和推演靈脈修複的方案上。
夏皇提供的那批資源,已被他仔細清點封存。
數量不足,品質參差,杯水車薪。
他派去聯絡五神教的心腹尚未回返,他已經派人去接觸藥王穀和百煉門了。
這日午後,沈閒正與周牧商議著幾處邊防哨所的冬儲問題,一名親衛快步而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大人!門外有客,自稱天山派卓一凡,攜家眷求見!”
來了!
沈閒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起身。
周牧也立刻跟上,他也知道這位天山派天驕對大人後續計劃的重要性。
郡守府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門外風雪未至,深秋的寒意卻已迫人。
卓一凡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流雲紋白袍,身姿筆挺如劍,但那張原本俊朗的麵容,此刻卻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疲憊與憂色,比之月前在寒玉峰隔空相見時,憔悴更甚。
他的眼眸深處,那份劍修的銳利被一種沉甸甸的牽掛壓得有些黯淡。
他並非獨自一人。
在他身後,一架由兩名氣息沉穩的天山派弟子抬著的暖玉軟榻上,靜靜躺著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形纖細,裹在一件厚厚的雪白狐裘之中,隻露出一張精致得近乎不真實的側臉。
她的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痛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一條同樣被狐裘包裹著的蓬鬆狐尾輪廓。
此刻,那狐尾似乎也失去了往日靈動的光澤,顯得有些黯淡。
即使隔著距離,沈閒和周牧都能感受到那女子身上散發出的微弱卻極其紊亂的神魂波動,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死寂之意。
“卓兄!”沈閒快步上前,目光掃過軟榻上的女子,心中也是一沉。情況比他想象的似乎還要糟一些。
“沈大人!”卓一凡抱拳行禮,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卓某攜內子青璃,叨擾了!”
“卓兄客氣了!快請進!”沈閒立刻側身,引著他們入府:“一路辛苦!嫂夫人情況如何?”
一行人迅速進入府內,避開外界視線。
直至來到府中深處,無人窺探之地,他祭出上古神宮。
三人化作流光,沒入神宮之中。
沈閒將青璃小心安置在靜室中央的暖玉床上,卓一凡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目光始終未曾離開妻子蒼白的麵容。
“此地或許能幫助嫂夫人緩解傷勢。”沈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