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悶響打破了這份寧靜。
隻見池邊一枚用來鎮壓小聚靈陣的玄色龜甲符印忽然動了動,下麵慢吞吞地探出一個綠豆大小的腦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口吐人言,老氣橫秋:“唉……不好睡覺了哦。”
調侃的話語從小黑口中說出。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假山後竄出,目標直指池中一尾靈氣最盛的靈鯉!
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凶戾之氣!
“啾!那魚歸我了!”糖糖口吐人言,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天生的霸道。
它那徹底覺醒的凶獸血脈氣息,即使刻意收斂,也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威壓。
小黑綠豆眼猛地一縮,瞬間睡意全無!
它幾乎是本能地嗖一下把腦袋縮回了龜殼裡,隻留下一道帶著顫音的驚呼:“哎喲喂!糖糖!你……你彆亂來!”
它對這位徹底覺醒了上古凶獸血脈、境界還在自己之上的小祖宗,有著發自血脈深處的忌憚。
雖然它也有青龍血脈,但太過稀薄,遠不足以抗衡糖糖那純正的凶威。
就在糖糖即將撲入水中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最柔韌的網,瞬間將它包裹、定在了半空中。
“嗚哇!放開我!臭沈閒!”糖糖四蹄亂蹬,氣急敗壞地掙紮,卻怎麼也掙不脫那無形的束縛。
定住它的,自然是沈閒。
他並未看糖糖,目光依舊落在藍芝身上,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指。
他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糖糖,不得無禮。那是你主母的魚。”
藍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逗笑了,她忙又彈出一縷更精純的藥粉,分化兩股,一股射向被定住的糖糖,一股則輕輕落在小黑縮回的龜殼上:“好了,不許胡鬨。糖糖,這個給你。小黑,你也醒醒神,彆怕。”
藥粉入口,糖糖立刻安靜下來,抱著那縷精純藥力美滋滋地啃噬起來,還不忘衝著小黑的龜殼方向得意地哼唧兩聲。
小黑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綠豆眼警惕地瞥了糖糖一眼,見它隻顧著吃,才鬆了口氣,慢吞吞地吸食著飄來的藥粉,嘀咕道:“多謝主母……嚇死龜了……”
竟似又要睡去,但龜殼明顯還處於微微緊繃的狀態。
沈閒看著這一幕,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夕陽徹底沉入遠山,天際隻餘下一抹絢爛的晚霞,與逐漸亮起的星辰靈光交相輝映。
池水倒映著漸深的星空和氣息交融的兩人,靜謐而玄妙。
糖糖吃飽了,打了個飽嗝,瞥了一眼小黑縮著的龜殼,眼珠一轉,突然撲過去用爪子扒拉龜殼:“臭烏龜,彆睡了!起來陪我玩!”
嚇得小黑又猛地一縮,隻留下悶悶的抗議聲:“彆鬨,彆鬨!我要睡覺!”
藍芝看著這活寶般的兩隻小獸,無奈搖頭,沈閒眼中笑意更深。
然而,這份寧靜之下,並非毫無波瀾。
府中往來仆役的腳步雖輕,卻比平日更顯匆忙。
偶爾有淨心衛的身影帶著淡淡的肅殺之氣掠過庭院,雖見到池邊氣息交融的兩人便立刻收斂氣息、恭敬行禮,但那空氣中隱隱流動的一絲緊繃感,卻難以完全掩蓋。
藍芝神識融入天地,能更清晰地聽到極遠處,郡城街巷間,一些模糊的低語,如同細微的心魔雜念,開始混雜在原本磅礴而純粹的信仰洪流之中。
那是惡意的種子在萌芽的聲響,雖然微弱,卻如同靈脈中混入的汙濁,預示著風波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