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閒降落在一個小型部落前。
他不敢去大型部落,擔心自己的行蹤會暴露,而在這裡,就算暴露,也能夠全身而退。
落在地麵後,沈閒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流轉,周身氣息瞬間內斂,原本清逸出塵的氣質被一股精純而內斂的氣血之力取代。
他略一思索,從血玉戒中取出一件略顯陳舊、沾染著風塵與些許獸血的暗青色皮甲換上,又隨手抹了些許凍土在臉上,掩蓋過於白皙的膚色。
眨眼間,他便從一個翩翩人族郡守,化身為一個沉默寡言的蠻族流浪戰士。
隻要不是近距離被高階巫祝或首領仔細探查,足以以假亂真。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朝著那小部落走去。
部落入口處,僅有寥寥數名手持骨矛的戰士值守,他們警惕地掃了沈閒一眼,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弱的氣血之力,又見其形單影隻,便沒有過多盤問,隻是用蠻族語粗聲問了一句:“從哪裡來?”
沈閒早已通過搜魂蠻族掌握了基礎蠻族語,他壓低嗓音,用一種帶著風沙磨礪過的沙啞聲音回道:“從黑牙丘陵來,換些鹽和傷藥。”
黑牙丘陵是這片荒原上一處常見的流浪戰士聚集地,身份難以查證。
守衛揮揮手,示意他進去。
部落內彌漫著一股混雜著各種味道。
蠻族婦孺在石屋間忙碌,幾名老者圍坐在一小堆篝火旁,沉默地抽著某種味道辛辣的煙葉。
見到沈閒這個生麵孔,他們隻是投來短暫而麻木的一瞥,便不再關注。
生存的艱辛,讓他們對外來者少了些好奇,多了些漠然。
沈閒目光掃過,很快鎖定了一處相對熱鬨的地方——一座稍大的石屋前,懸掛著一塊風乾的獸顱骨,似是部落交換物資的小集市。
他緩步走去,看似隨意地打量著攤位上寥寥無幾的物品,實則在關注此地蠻子的交流。
他注意到,周圍的蠻族戰士們在交換物資時,交談的話題總繞不開黑石部落。
一個臉上帶著新鮮爪痕的年輕戰士,正用一塊泛著微光的金屬礦石,向攤主換取一小包藥粉,嘴裡嘟囔著:“……黑石部落的征調令又下來了,這次要的礦石份額比上次多了一倍!還得是蘊含地火煞的,這讓我們去哪找?挖礦的那幾個老家夥都快累趴了。”
攤主,一個麵色滄桑的中年蠻族,歎了口氣,壓低聲音:“不止礦石……聽說各部族的戰士也被抽調了不少,都是最能打的那一批。我侄子三天前就被帶走了,說是要去斷骨穀集結訓練……唉,這世道……”
旁邊另一個正在檢查一捆獸筋的壯漢插話道:“訓練?我看不像。黑岩首領最近火氣大得很,祭壇那邊的火光夜裡都沒熄過,骨巫大人們整天都在吟唱,像是在準備什麼大事……感覺,像是要打仗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打仗?跟誰打?鐵壁城那邊不是一直……”年輕戰士疑惑道。
“誰知道呢?”壯漢搖搖頭,“反正上頭讓乾什麼就乾什麼吧。隻希望荒神保佑,這次能多換些糧食回來,今年的冬天怕是更難熬了。”
沈閒默默地聽著,心中了然。
看來,這黑石部落應該另有所謀。
不然的話,若是上前線的話,也不會這般支支吾吾。
他正思索著如何探聽更多細節時,旁邊一名老者的話,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沙河那邊,據說又出現了一件荒神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