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郡城百廢待興,兵力不足,貿然清剿險地,代價太大。
隻能先嚴密監控,穩住自身,再圖後計。
次日,郡守府議事偏廳。
周牧正與藥王穀的一位執事長老和百煉門的一位主事修士商討一批丹藥和防禦符籙的交付細節。
藥王穀長老撫著長須,麵帶難色:“周郡丞,不是我們不願多提供,實在是穀內近日靈藥采收不及,幾位大師又都在閉關煉製一批要緊丹藥,人手實在緊張。”
“這批回靈丹和解毒散,已是最大限度擠出來的份額了,價格方麵……唉,如今各類靈材價格飛漲,您看……”
煉丹大會在即,藥王穀的諸多煉丹師都在閉關為即將到來的盛會準備。
百煉門主事也接口道:“周大人,您要求的這批製式玄龜盾,其中一種核心符文鐵需要從南方郡縣調運,路途遙遠,運費高昂不說,時間上也難以保證。”
“您看是否能用本地產的黑曜鐵替代?雖然防禦性能稍遜一籌,但價格能便宜三成,工期也能縮短大半。”
周牧臉上保持著笑容,心中卻暗自歎息。
他如何聽不出對方的推諉與敷衍?
藥王穀的靈藥或許緊張,但絕不至於擠不出更多;百煉門分明是嫌利潤薄、工期緊,想以次充好。
他打著哈哈,儘量周旋,既不能得罪這兩尊大佛,又要儘力為郡城爭取更多利益,過程頗感心累。
相比之下,天山派的一位長老則爽快得多,與周牧商討聯合演練細節時,更多是從實戰角度出發,甚至主動提出可以派遣幾名精英弟子來郡兵中擔任臨時教習。
這顯然與卓一凡的態度密切相關。
這些細微的差彆,都被一旁看似隨意翻閱古籍、實則神識籠罩全場的沈閒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明了,藥王穀和百煉門的支持,更多是出於對他個人實力的忌憚和最基本的道義,而非真正的患難與共。
這種關係,脆弱而不可恃。
待周牧送走三大勢力的人後,沈閒放下手中一本關於大夏地理誌的古籍,狀似無意地問道:“周牧,丹盟的百年煉丹大會,近日可有更確切的消息?比如具體舉辦地、日期?”
周牧微微一怔,隨即答道:“回大人,據過往慣例和近期零星傳聞,下一屆大會應是在十年後,於丹盟總部所在的丹鼎郡舉行。大人為何突然問起此事?”
“十年……丹鼎郡……”沈閒若有所思。
十年時間不算太久,自己也正好有時間準備。
尤其是煉丹技藝的提升!
自己目前是六階煉丹師,若要參加煉丹大會並不難,但想要拔得頭籌還是有些勉強。
最好在這段時間,能夠通過贈送藍芝高階技藝,返還七階煉丹技藝!
“無事,隻是近日修複陣法,頗耗心神,想尋些丹道典籍換換思路,偶然看到相關記載,隨口一問。”
沈閒並未透露真實意圖,但將“丹鼎郡”和“十年”這個時間點記在了心中。
同時,他神識微動,向周牧傳去一道密令:“對錢家提交的那份歸附人員名單,進行第二輪暗審,重點核查其過往經曆、人際關係,尤其是與郡外勢力的聯係,以及……他們對當前待遇的真實態度。寧缺毋濫。”
周牧神色一凜,立刻心領神會:“是,大人,屬下立刻去辦。”
沈閒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回古籍之上,仿佛剛才隻是一次閒談。
然而,他心中關於組建嫡係力量,以及如何借助煉丹大會破局的思緒,已然開始悄然流轉。
重建的日常之下,暗影仍在潛伏,人心的博弈也從未停止。
蒼雲郡的平靜,隻是暴風雨間隙短暫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