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其實也是變相的同意。
沈閒心中溫暖,又說了幾句體己話,安撫了眾女情緒。
五女也知他事務繁忙,又經此一事,心緒也需整理,便相繼起身告辭。
衛昭離拉著秋若璃,低聲說著什麼離去;藍芝對沈閒投以一個“放心”的眼神,也轉身離開;月流身影悄然淡化,融入庭院陰影;冷霜白最後看了沈閒和葉傾仙一眼,裙擺微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轉眼間,庭院內隻剩下沈閒與葉傾仙二人。
方才還略顯擁擠的庭院,此刻忽然安靜下來,唯有微風拂過靈植的沙沙聲。
沈閒走到葉傾仙身旁,與她並肩而立,望著庭院中一株綻放著星輝的奇花。
沉默片刻,他才低聲道:“傾仙,今日……多謝你。”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以“傾仙”稱呼。
葉傾仙身體微微一顫,沒有立刻回應,隻是側頭,完美的側顏在庭院柔光下仿佛泛著玉質的光澤。
她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上,聲音平靜無波:“謝我作甚?我不過是說了該說的話。你是盟主,身係天下,自當以大局為重。”
語氣是一貫的清冷自持,帶著女帝特有的矜貴與距離感。
但沈閒與她相處日久,又怎會聽不出那平靜語調下細微的波瀾?
他太了解她了。
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內心比誰都驕傲,也比誰都重情。
她今日能壓下所有女兒家的小情緒,甚至主動替他安撫眾女,扛下這份壓力,絕非僅僅因為“大局”。
他轉過身,正對著她,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身側的柔荑。
入手微涼,卻細膩如玉。
葉傾仙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下意識想抽回,卻被沈閒稍稍用力握住。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鳳眸中閃過一絲羞惱,但並未真的用力掙脫。
“我知道,委屈你了。”沈閒看著她,目光溫柔而歉然:“也……委屈她們。但我保證,無論將來如何,你永遠是我沈閒心中最重要的那一個。這份心意,天地可鑒。”
六女之中,他與葉傾仙的感情,早已在無數的經曆中,愈發厚重。
不論是當初殺沈厲後,葉傾仙的決然離去;還是冰魄仙宗,沈閒奮不顧身的現身;亦或者天元大陸葉傾仙神魂寄宿在沈閒腦海中的情形……
她們之間的感情,比任何一位道侶要更加深刻。
葉傾仙眸光微顫,避開他灼灼的視線。
她用力抽回手,轉過身去,隻留給他一個清冷絕豔的背影,語氣依舊帶著點硬邦邦的味道:“油嘴滑舌,誰要聽你這些。有這功夫,不如多想想如何應對蝕淵,還有……如何尋你那合適的新道友!”
說到最後幾個字,語氣終究是泄露出了一絲極淡的酸澀。
雖然她立刻掩飾了過去,但沈閒卻聽得真切。
他看著她故作堅強的背影,心中湧起無限憐惜與愛意。
這便是葉傾仙,永遠將最理性、最強大的一麵示人,將所有的柔軟與委屈都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
“是,娘子教訓的是。”沈閒從善如流,聲音裡帶著笑意,又透著無比的認真:“尋人之事,我自會慎重。蝕淵之事,我更不敢有半分懈怠。隻是……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的定海神針,有你在,我便覺得這天塌不下來。”
葉傾仙背影似乎又僵硬了一瞬,半晌,才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算是回應。
她沒有回頭,但周身那層冰冷的氣場,卻在不經意間柔和了許多。
沈閒知道,這便是她表達“原諒”和“我在乎”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