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的誌向原本也不在錢財上,隻要禮部不來礙事,拿八成九成十成都行。
而後在教坊司落實了“色長”這個職差,當然以白榆的實習生身份肯定沒法正式被委任。
但官場上有的是變通辦法,所以給了白榆一個署色長事的稱謂,就是代色長行使差遣的意思。
雖然不合時宜,但他符合祖製啊,就是禦史來了也挑不出理,除非你敢說太祖高皇帝的祖製不對。
回到家裡,白榆對吳承恩說:“你先彆碼字了,明天你暫且回國子監,幫我探聽一下消息!”
吳承恩問道:“探聽什麼消息?”
白榆回答說:“你也彆說在我這做門客,在監生裡仔細打聽,都是哪些人鼓動批判我。
把主要任務列個黑名單,然後拿回來交給我。”
吳承恩無語,沒想到才投奔到白榆這裡,就要麵臨這種似乎不太道德的任務。
“怎麼?你不想接受?”白榆問道。
這也算是對老吳的一個考驗,如果連這都不願意乾,那以後就各走各的路。
吳承恩考慮了一下,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就咬牙答應下來說:“明天就去!”
而後白榆就派家丁前往史經曆、錢指揮兩處,約定明天在家裡見個麵。
及到次日,錢指揮來到麵積擴大了兩倍的白家。
史經曆還在幫著處理陸家後事,說過兩日再聚。
如今白家前庭終於清理出來,有個正經地方接待賓客了。
坐在重新裝修過的前廳裡,錢指揮一邊烤著火,一邊說:“白老弟啊你原來都是登門拜訪我們,現在居然坐家裡召喚我們過來了。”
白榆反擊說:“快過年了,你們也沒說來看望我這個丟官棄職的落魄人,果然是人走茶涼。
尤其是史先生,請都請不來,真叫我傷心。”
錢指揮沒好氣的說:“史先生都快混不下去了,哪還有心情來看你?”
史經曆的身份是陸炳“大秘”,如今錦衣衛要換新老大了,他這個前任的“大秘”誰會信重?
所以陸炳一死,史經曆絕對是損失最大的人之一,直接靠邊站了。
等塵埃落定後,弄不好還要被迫走人。
錢指揮又繼續說:“錦衣衛總衙裡麵亂紛紛,天天都要盯著,我哪敢疏忽大意分心他顧?
也不知道這亂象什麼時候是個頭,看來過年前是不會有新的任命了。”
白榆說:“你們兩個人一個是衛中老人,一個是中樞文職,堪稱珠聯璧合,聯手起來總能成一方氣候吧?”
錢指揮沒好氣的說:“哪有你說的這般簡單?聯手起來又能乾什麼?”
白榆卻道:“我送你一項政績啊,在當今這個亂局中豈不就能脫穎而出?
更彆說你先前完成了緹帥遺言,身上天然就有正統光環。”
錢指揮頓時來了精神,連忙問道:“你說什麼事?”
白榆問道:“你聽說過文壇上的複古派沒有?”
錢指揮也是讀過幾年書的,回答說:“怎麼不知道?複古派名氣大得很,堪稱當今文壇第一門派。
就連複古派的口號我也知道,文必秦漢,詩必盛唐。”
白榆幽幽的說:“從這個口號上就能看出來,他們心有大不敬,就是思想上的一股逆流啊!”
錢指揮很詫異,複古派這文學主張和大不敬思想有什麼強關聯?
白榆又道:“文必秦漢,詩必盛唐,今不如古?
你細品,這內涵是不是諷刺,我大明朝不如漢唐?還是說我嘉靖朝不如古人?”
錢指揮虎軀巨震,腦子像是被炸了一下,下意識的說:“這話不能亂講,你怎能這樣解讀?”
嘉靖皇帝是什麼樣的人大家都知道,那是最喜歡聽自欺欺人尬吹的。
而且嘉靖皇帝性情是非常敏感和猜忌的,如果複古派的主張真被這麼歪解了,後果將會極其嚴重!
白榆咄咄逼人的說:“為什麼不能這樣解讀?
難道你就一定肯定,我這種解讀是錯誤的?要不要我寫個萬字論文進行論證?”
臥槽!你白榆還想動真格?錢指揮有點慌,手足無措的說:
“不是,你要這樣搞,事情就大了啊!這可是文字獄了!”
白榆仿佛沒感受到錢指揮的驚駭,自顧自的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