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下班的左都禦史潘恩路過前院,下意識的掃了幾眼,沒看到白榆。
隻有幾個白榆的親兵在這留守,潘總憲忍不住問道:“白生沒過來麼?”
留守的白榆親兵很實在的回答說:“白長官說,這兩日忙著準備檢舉總憲你,所以沒時間過來。”
潘恩心裡泛起了一種荒謬的感覺,這白榆的心態簡直就像是玩遊戲似的。
彆人眼裡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在白榆眼裡可能隻是遊戲操作。
難道白榆真有把握,把自己廢掉?至少也要逼著徐次輔不得不救自己?
剛才潘恩用了一下午時間,對自己的一生進行了仔細回顧。
自家知自家事,他敢發誓說,自己可能犯過不少小錯,但絕對沒有致命的大錯。
想憑這點小錯對自己造成實質性重創,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徐大公子說的沒錯,白榆一定隻是虛張聲勢!
轉眼間就到了嚴世蕃守靈的第六天,大家都知道,歐陽氏的“頭七”之前就是嚴世蕃的保護期。
出於人倫道義,彆人這七天不會對嚴世蕃有任何動作。
但是過了“頭七”,嚴世蕃扶棺南歸和守製三年一定會成為朝廷熱度最高的問題!
而且目前朝廷還有個重大事情,就是新刑部尚書的人選問題。
聽說對家徐階已經向皇帝秘密推薦過人選了,但嚴黨這邊卻毫無反應,連個推出來打擂台的人選都沒有!
眼看明天就是“頭七”,今天不少嚴黨骨乾坐不住了,紛紛來到嚴府。
甚至冒著驚擾靈堂的風險,圍著小閣老嚴世蕃七嘴八舌。
嚴世蕃煩不勝煩,厲聲斥道:“你們都滾!對外麵的事情,我已經全權托付給白榆奔走處理了,不要打擾我守靈!”
在嚴世蕃的凶威之下,大部分嚴黨都退出了靈堂,隻有工部左侍郎劉伯躍仍然留了下來。
作為嚴黨內定的下一任刑部尚書,劉伯躍知道點部分內情,所以此時他最為心急。
眼看著刑部尚書都飛到徐階那邊去了,那自己怎麼辦?
另外就是,劉伯躍與嚴首輔外甥是兒女親家,與嚴家算是有點親戚關係。
所以劉伯躍在嚴黨裡自視甚高,自認比其他“高貴”一等。
去年小閣老從工部左侍郎位置上降職後,讓他替補出任工部左侍郎就是明證。
這時候劉伯躍敢留下來,也是仗著有親戚關係,而後他開口就指責說:
“那白榆連著數日,一事無成,一直在浪費時間!
小閣老將外事悉數委托給他,屬實看錯了人!”
劉伯躍一直認為,就算小閣老因為守靈不方便拋頭露麵,也應該把權勢都委托給他這門實在親戚代理,而不是白榆這種外人。
這時候眼看著白榆似乎無所作為,劉伯躍肯定要踩幾腳。
“你覺得你更行?”嚴世蕃看著劉伯躍問道。
劉伯躍自信的說:“我至少不會比白榆更差了,聽說他除了交涉、抗議和譴責之外,什麼都不會。”
嚴世蕃聽不下去了,嗬斥道:“你閉嘴吧!不要讓白榆厭惡並放棄你!”
劉伯躍沒聽懂,“白榆放棄我?他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