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什麼意思!”
趙孟華有點急眼了,他是清楚看見路明非那期待轉為失望的……再之後路明非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路邊一根蔥!
他向前兩步,想要追上去要個說法,但還沒等管理員出手,他就又停在原地。
因為他看見路明非從過道的一筐裝得滿滿的籃球車裡,沿著那大概籃筐大小的,沒上鎖的小口子,順手提溜出兩顆籃球。
那玩意砸過來可不好受!
但路明非根本腳步未停,他仿佛真的隻是順手從裡麵拿了兩顆籃球,也沒搞什麼花哨的動作,就那麼拿著,繼續往走廊的儘頭走去。
好像忽略了還有趙孟華這個人,也忽略了趙孟華那句話。
“你……是不是怕了?”
眼看著路明非將要走到儘頭,趙孟華忍不住使出了這有些低劣的激將法。
路明非依舊腳步未停,隻是微掂兩手的籃球,又捏了捏,辨彆哪個氣更足些。
成功辨彆後,他將左手的那顆,往後一拋!
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無聲的,完美的弧線,跨過近十米的距離,精準穿過那個未上鎖的小口,而後發出“噗”的一聲,卡在球與球的縫隙之中!
任何多餘的碰撞,都沒有。
左手,十米,背拋……還不是籃筐那可憑借經驗手感估量的高度!
可路明非就這麼“進球”了。
他頭也不回,仿佛對一切都有預料。不,應該說是有“絕對把握”地擰動門把手,推門,進入,關門。
自始至終,除了趙孟華叫住他之後的那句“什麼事”之外,路明非沒再說過任何話。
但這無聲的行動,卻比任何犀利的言辭都更響亮。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趙孟華目光呆滯地看著那顆安安靜靜待在籃球車裡的籃球,隻覺臉上有些火辣辣地痛。
諸如“可能他平時練的就是這個,不是投籃”之類的想法在心頭閃過……蒼白可笑到他自己都無法再說服。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有些希望自己看見做到這一切的不是路明非,而是楚子航。這樣一來,他還能安慰自己,自己不如他是很正常的。
可那個背影卻仿佛刻進腦海,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他——是的,那個人就是路明非,是那個曾經的衰仔,他已經走到一個完全可以無視你的高度!
短短九天!
“噗呲~”
一直嗑瓜子看好戲的管理員終於憋不住笑出聲,迎著趙孟華恍若夢中驚醒投來的眼神,他清清嗓子,正經臉色。
“咳咳!我想起高興的事情。怎麼,你還要籃球場不?我這還有露天的有空位啊!”
趙孟華一言不發,有些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走出好一段路,在陽光下,他才猛打了個寒顫。
他甚至覺得,路明非那隨手一拋,連楚子航都做不到!
九天的時間,籃球都能進步幅度大到變成這樣,那學習呢?
那如附骨之疽的“萬一”又浮現了,如同冰冷的蛇沿著脊椎骨一路爬行而上。
隻是這回,它已由“萬一”進化為“可能”,猶如長出兩顆致命的毒牙。
“不行,必須做好準備……”趙孟華心想著,忙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
“師兄!”
路明非才關上門,便喊了一嗓子。
場地中央,楚子航正以一個舒展到極致,充滿力量美感的姿態完成一記劈扣,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又輕盈落地,而後麵色平靜地看向他。
“什麼事?”
“我現在知道你平時為什麼總是麵癱臉說話少了,確實是有點爽的啊!”
路明非一邊換著衣服,一邊眉飛色舞地說道。
“不過偶爾一次還行,經常乾我就受不了了。嘴上不說點什麼,總覺得憋著難受……”
楚子航眼角微微抽搐,這爛話怎麼聽起來頗有點虎狼之詞的意味?
“晚上練太極。”
他等到路明非將那一骨碌的爛話吐槽完畢,這才說起正事。
“張老師說這次要教你實戰。”
“啊?”
路明非動作瞬間石化,呆呆地看著楚子航……持續兩秒,這才在電擊倒計時的威脅下,不得不恍若夢遊地繼續動作。
他死死盯著楚子航那一雙怎麼都看不出波動的眼睛,仿佛像從中找出些破綻來,但終究徒勞無功。
“師兄,不要開這種會死人的玩笑啊……”
路明非哭喪著臉,剛才無聲碾壓趙孟華而帶來的那點心裡的小得意,此刻早已煙消雲散。
“我打張老師,真的假的?”
“應該不是,張老師和你差距太大。”
楚子航想了想,安慰道,“不是我,大概就是葉勝。”
“謝謝師兄你的安慰。”
路明非吐槽著,麵色有種視死如歸的覺悟。
“這下我的加特林掃射死刑改成點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