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師兄,果真果決。
……
烏金聖門之後,有磅礴非凡之力化作濤濤不絕的無邊金色浪海。
裴夕禾墜身其中,隻覺有大股暖流入體,她手握扶桑枝條,揮動之刻自身的神烏血同在散開神輝,彙入長枝,頓開通途。
她瞧向身後追來的身影,麵上升起詫異來,倒是真沒想到東皇閣真有大乘修士敢於衝入門扉之中。
他和裴夕禾境況全然不同,此刻天祺麵色大變,正催發著全身的法力以抵抗金海威能,護住周身要害。可他大乘後期之力在此地僅如無邊金海中的一葉扁舟,輕而易舉被掀翻席卷。
天祺的肉身但凡沾染金色海水便瞬息被消弭一空,無論是血肉還是筋骨,瞬間都抵擋不住。
物極必反,否極泰來,這金色海池是重返金烏神鄉的必經之路,正乃無窮火行大道之力所化,當臻純極致,火反呈水狀,種種變化威能,便是天尊也得忌憚不已。
如今她置身其中,枯竭的法力不斷被補回,近於衰竭的血脈也重新暢快奔流。
裴夕禾終有空將心神放在他的身上,卻見天祺並未想朝自己衝來,雖見到她掌中長枝有憤恨不甘,但也僅就一刹。
他眼中癲狂讓裴夕禾有一股熟悉之感,突而有些明了,眼中不由帶些欣賞。
卻見天祺身軀大半被侵蝕消融,絳宮中的元神發光,散出大量的生機重塑血肉,他蘸血畫符,竭力抵擋,而後從泥丸宮中飛出了一方印璽。
那素白印璽發光,上雕的五爪玉龍鮮活起來,化作活物,猛然轟向了一處虛空。
玉龍寸寸碎裂,那本是東皇閣的一道後天神物,同時也是他的本命之寶,此刻天祺竟強行將之催發,自爆生威,讓那處的規則紊亂,生出小片的虛無。
從那虛無中湧出空間亂流,輕易可將他湮滅,可他心知比之這金海要弱上千萬倍,遂把握時機,不曾猶豫投身其中,隻在最後一刻看向了裴夕禾一眼。
他們彼此相對,野心勃勃,昭然若宣。
一類人。
金烏神鄉為金烏妖神一脈族地,實則為洞天福地,雖獨立於天地,但也依托上仙界,也就是混沌界的本源而存。
她欲往神鄉脫離危局加上尋覓扶桑神樹,此刻實則便是在借助扶桑木之力前往上仙界。
而這天祺並非真為扶桑木而來,實則是拿命在搏脫離仙刹,羽化飛仙的飄渺機會。
他自爆本命之物,以神物自毀之力暫時破開神鄉之路離去,故而跌落入無儘虛空中去。
天祺本就大乘圓滿近於天仙,屆時隻要能僥幸避開空間亂流,尋入小千世界,甚至是混沌界中去,便是上上大吉。
以其天賦,仙刹傳承,還有無畏的求道之心,未來仙途怎會不暢通?是個人物。
裴夕禾收回目光,看向金海儘頭。
她已經看到了,燦爛無比的巨木,參天如雲,枝繁葉茂,便是恢弘巍峨都不足以形容其聲勢,無日懸空,唯它燦爛。
裴夕禾前行,所過之處金浪拍滾,似神烏啼鳴於天穹。
她一直看著那參天神木,一步一步,麵露虔誠,如朝聖般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