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暴怒難忍,金烏一族向日而生,羲月血脈之純粹更是天生掌控太陽真火,對他們而言,一點的陰暗潮濕都頗為難耐,而羲月唯一的執念化身卻在陰絕之地被束縛,不見一縷陽光。
羲嫦眼眸有些許潮紅,羲月帝姬掌權之日,她尚未證道闕登天尊之位,曾瞻仰過其卓然風姿。
若非是金烏一族天運氣數由盛轉衰,羲月也不會真正下定決心冒險一搏,想成就神烏,以九九命格聚攏金烏族逸散的天運。
但功敗垂成,金烏一族隱退入神鄉,每一隻金烏也不曾有過埋怨和不甘。
他們曾以神通借助扶桑之力想要觀測羲月可能的下落,卻次次無果,原是被陰絕之地所掩蓋,輔以重重的封禁手段。
三人讀儘念力承載的記憶,再同裴夕禾幾番交談,儘數言明。
羲玄拱手道:“多……”
“謝”字還未脫口,裴夕禾已經打斷了他。
“沒有任何需要謝的,我如今是以九九命格庇護金烏一族,可若無羲月,若無扶桑神樹之力,我早已消散世間。”
“真論恩情,是我虧欠羲月,虧欠金烏一族。”
羲玄止了口,三烏也都明了了裴夕禾的意思。
他們麵色鄭重,轉而化身為了三足鴉鳥,以金烏真身見禮。而身後的八隻金烏也隨著他們而動,行族中之禮,並攏雙翼,低垂首,口中發出輕靈的鳴叫。
裴夕禾眸色深深,輕握拳頭。
她自然聽得懂這金烏之語,乃是在拜見新一任的帝姬。
波動的心緒重新複平,她早有決斷,張開口所發亦是金烏啼叫。
若無羲月,她已葬身烈陽小世界,若無神烏血,她修行之途絕不會乘風破浪,若無大日金焰,她亦難以誅殺柳青辭,破滅他身後那人的謀算。
甚至此次若沒有金烏老祖的護持,施展神通遮蔽此地天機變化,那些不願神烏現世的天尊便會尋氣機而來將她覆滅,焉有再造神胎的機會?
一啄一飲,皆有定數,裴夕禾肩頭必須挑起金烏一族複興的責任。
得了裴夕禾的回應,羲玄心中生出了萬千心緒,舊者已去,當緬懷牢記,新者卻來,當承前啟後,迎風揚帆。
自裴夕禾徹底渡過了那十萬八千神雷,他們便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奇妙之力降臨神鄉,降臨自身。
裴夕禾當初固然得了命格,卻也隻能澤被自身。當如今她徹底掌控血脈,成就神胎,便惠及親族,完成羲月當年所想,便是順其自然,金烏一族也會不斷昌盛起來。
“當年羲月帝姬的仇怨,我們也定要報。”
羲玄此言說得果決,便是新主已至,也要為舊主清仇怨。
裴夕禾微昂起頭,眼中自也是決意滿溢。
“當然要報。”
“如今金烏族脈天運將與日俱增,由衰轉盛,暗合自然輪回道理,定然遠勝往昔,你們修為也必有所增益。”
裴夕禾目光燦然,並無任何陰霾。
“羲月予我新生,便是隻我一人,也要為其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