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江河之水天上來,融那長戟之中去,攜滔天洪流直殺裴夕禾而去,要將其生生隕殺在此。
裴夕禾直麵此轟殺,渾身有如針刺,饒是肉身強悍如她,未曾跨越大境界那道鴻溝界限,也不自覺生出一股隕滅的危機感。
“如力有不逮,可催發春一無生笛,足以抹了此修者去。”
太上無箏於泥丸宮中提醒,畢竟如今她們兩女相依共存,在百年約定之前,她亦要設法保裴夕禾的安危。
而裴夕禾卻並未回應,隻深吸口氣,叫自身的九境法力在法身加持下催升頂峰。
天光刀升入高空,於金光燦然下變化大小,足以叫法身手握揮使,而裴夕禾亦是融入其中去。
“那試試這一刀。”裴夕禾心中說道。
首邑城中,眾目睽睽,若是施展司日神通與大日金焰,那她身份便徹底遮掩不得,故裴夕禾有所顧慮。若是往日麵對這樣一尊實打實的上仙,或當真被逼得狼狽至極。
可偏偏是在她窺得混元與先天相融,領悟大漲之後。
《上一元刀》乃實打實的一品刀訣,以一元刀法為根基,由修士參悟衍生更多玄妙,經前一遭,裴夕禾的第五刀已凝就。
法身持長刀,姿態無半點懼恐,自上而下,揮出刀刃!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
“我以‘一’揮刀,追根溯源,要萬物歸融於我,再由我掌握,這便是此刀真諦。”
“萬千歸一!”
刀鋒上呈一股神異的灰白焰火,毫無溫度,卻叫周遭的仙靈之氣,甚至是那三十六丈巍峨法身和長戟所蘊有磅礴法力都儘數消解,反融此刀之中。
滄笙大駭,催發所感悟的大道法韻,要壓製此股奇異之力,卻無功而返。
反倒裴夕禾眼中譏諷浮動,她是不曾點燃道火明燈,可她曾於聖魔殿中辯道一,扶桑樹下夢萬世,皆是直指掌真天的道路,自己的感悟也絕非九境天仙可比。
此女修來曆裴夕禾心中亦有猜測,水行巨鯨,同那當初敖九澤所施的龍鯨之拳足有七八成相似的玄妙,看來自己終究還是暴露了,隻是不知是哪裡的尾巴沒有掃除乾淨。
本以為此事暫且告一段落,沒想滄流一脈終究是察覺殺來,那當初自己誣陷羅刹惡鬼一脈的事情或否同樣暴露?需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而此些暫可容後再思酌,眼前女修既要殺她,裴夕禾便也要此人殞命於此!
長刀破空而去,灰白一線看似薄弱,卻無物不破,無物不消融,翻卷出漫天刀影,引得天地靈氣呼嘯,凝聚刀罡成風暴。
那法身落入風暴中,便是遭受千刀萬剮之刑,三十六丈的身軀飛速黯淡斑駁,被灰白刀光侵蝕,甚至露出一二裂紋來。
三千大道無高低強弱之分,隨修者感悟加深,便越發玄奧厲害,但冥冥間卻存相生相克。
裴夕禾追溯最初根本的“一”,天然便處於優勢,加上經前一遭先天與混元相融讓她感悟大漲,如今足以克製滄笙所悟的水行大道。
滄笙運轉上仙法力,心中已生悔意,卻聽得裴夕禾的幽幽言語響在耳畔。
“你瞧,我便說了你當慶幸,畢竟是死在我手下的第一個上仙修士。”
裴夕禾法身左右肩頭所浮的赤日白月飛躍,顯化道法真妙,如一雙刀刃,如一道磨盤,殺向滄笙真身所在。
此女修法身於‘萬千歸一’的風暴中已顯頹敗之勢,崩裂碎紋越發擴展,創傷隨之反噬真身,此刻滄笙內息大亂,法力空虛,看向日月所化殺招,隻得強提氣力糾纏,心中已生退意。
她所施展的水行大道終被‘萬千歸一’所蠶食磨滅,裴夕禾轉劣為優,正是意氣風發,乘勝追擊之刻。
“嘭!”
風暴之中,那法身被克,終究是徹底崩碎,化作漫天的幽藍碎片,大戟亦是被天光刀生生斬斷了去。
裴夕禾的法相真身重化一顆小珠回歸元神,她體內幾近空蕩,一身磅礴法力僅存些許,而滄笙狀態更糟,為日月法輪轟殺,身遍血痕,正要勉力催發手中符籙潛逃。
天光刀縮小,重落裴夕禾右手掌中。
刀身清冽,橫在身前,正如鏡一般地映襯出她金眸閃爍,似蒼山負雪般沉靜,卻亦有如噴薄烈焰的殺意。
“刀下授首!”
銀光閃爍,虛途驟開,裴夕禾欺身而近,一刀直斬她絳宮元神,暗裡調用一絲大日金焰,從因果層麵焚滅滄笙以手段逃亡的可能。
刀過無痕,血灑青空,上仙殞命!
關於大道契機的伏筆,我之前很多地方都埋下了哈,到時候寫到的時候會解釋說明的,寶子們也可以猜一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