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之中,九重天闕的輪廓如幻似真,琉璃金瓦映照著混沌翻湧的天幕,仿佛亙古以來便懸於命運儘頭。燼踏步向前,每一步都踏碎一道天命符咒,劍尖拖曳著斬魂之光,在虛空中劃出冰與火交織的軌跡。他的雙瞳已儘染銀白,那是寒璃魂魄徹底融合的征兆,也是逆命者覺醒的標誌。混沌風暴在周身呼嘯,每一縷風都似裹挾著千世悲鳴,他的衣袍被撕扯成碎片,卻仍如磐石般矗立,腳下裂紋如蛛網蔓延,天命之威在他腳下寸寸崩解。
“你終究還是來了。”一道空靈之聲自天闕深處傳來,不帶情緒,卻壓得萬界沉寂。一道身影緩緩浮現,身披玄色天命長袍,眉心一點赤紅如血,正是執掌輪回千載的——天命之主。他的長袍上繡著無數星辰軌跡,每一針每一線都流淌著命運之力,周身環繞著九道輪回虛影,仿佛世間萬物皆在他掌心流轉。
燼冷笑,聲音如寒鐵出鞘:“我不是來赴約的,我是來斬斷這荒謬輪回的。”話音未落,他猛然撕開胸膛,一道冰藍光焰衝天而起——那是寒璃最後一片魂魄,藏於他心脈深處,以命為祭,隻為今朝。光焰升騰,化作萬千冰刃,如宿命之羽,刺向天命之主。每一片冰刃都鐫刻著前世殘影:她是被獻祭的祭司,他是背劍的叛徒;她是冰淵孤女,他是焚城的魔尊;她死於他劍下,他瘋於她墓前……寒璃的殘魂在風中低語,仿佛穿越千世輪回,輕聲呢喃:“這一次,換我護你。”冰刃所過之處,虛空凝霜,天命符咒竟被凍結成冰晶,簌簌墜落。
天命之主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麵輪回鏡,鏡中映出他們千世相逢、千世分離:一世,她跪於祭壇,他揮劍斬斷鎖鏈卻遲了一步;又一世,她化作冰雕,他懷抱殘軀墮入魔道;再一世,她為救蒼生自焚,他屠儘神佛卻尋不回一縷魂魄……鏡中畫麵如走馬燈般疾閃,每一幀皆是天命設局的悲劇。“你們的羈絆,不過是命運棋盤上的一粒塵埃。”天命之主冷聲道,“逆命者,終將被命所噬。”輪回鏡驟然迸發熾光,鏡中千世悲願竟化作鎖鏈,纏向燼與寒璃。
燼卻笑了,笑得悲愴而決絕。他將斬魂劍插入裂隙,以自身精血為引,低喝:“那我便以這塵埃之軀,焚儘命盤!”精血滴入裂隙,混沌之力驟然暴湧,劍身迸發出冰藍與赤金交織的魂光,如雙龍纏鬥。裂隙驟然擴張,九重天闕震顫,琉璃瓦片簌簌剝落,露出其下暗藏的古老圖騰——那竟是無數被封印的逆命者骸骨,每一具骸骨都鐫刻著不屈的咒文,在魂光中複蘇。
天命之主的身軀開始龜裂,輪回鏡出現裂痕——而燼的身影,正逐漸化作光點,消散於混沌。他的血肉在消融,卻仍大笑:“寒璃,你看見了嗎?這命盤,終究怕我們的執念!”就在他即將徹底湮滅之際,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指尖。那觸感如此真實,仿佛千世尋覓終於觸到彼岸。
“這一次,”寒璃的身影在光中重現,不再是碎片,不再是虛影,而是完整的靈魂,帶著千世記憶與不悔執念,“我們,一起逆命。”她的發絲纏繞著冰晶與業火,眼眸流轉著千世悲歡,雙手與燼十指相扣,魂魄共鳴如洪鐘震世。斬魂劍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破曉之刃,直刺天命核心——劍鋒所至,輪回鏡轟然碎裂,鏡中千世畫麵竟倒流重組,化作無數光羽,反噬天命之主。
“不……這不可能!”天命之主嘶吼,長袍被光羽洞穿,眉心赤紅印記開始潰散。他試圖重塑輪回之力,卻發現自己掌中的星辰軌跡竟被改寫——每一顆星辰都映出燼與寒璃並肩的身影,每一道軌跡都指向“逆命”二字。混沌風暴席卷天闕,九重穹頂轟然坍塌,露出其外浩瀚的星界。無數被封印的逆命者骸骨騰空而起,骸骨中的咒文與斬魂劍共鳴,彙成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
轟!
整座天命之輪,碎了。碎片如隕星墜落,每一片都裹挾著被解放的輪回之力。九重天闕化為齏粉,混沌天幕被撕裂成晝與夜的裂口,星界傾瀉而下,照亮了萬界被遺忘的角落。燼與寒璃的身影立於虛空,衣袍在星風中獵獵作響,掌心相觸處,冰與火的印記緩緩交融,仿佛千世輪回終於在此刻尋到歸途。
遠處,天命之主殘軀墜入裂隙,發出最後的詛咒:“你們以為逆命便是終結?不過是開啟新的囚籠……”他的聲音消散於混沌,而燼隻是仰天大笑,斬魂劍歸入鞘中,劍鳴如龍吟:“若命可囚,便再斬一次!”
星界裂縫中,隱約傳來古老神隻的低語,仿佛有什麼蟄伏的存在正在蘇醒……而九重天闕廢墟之下,一道暗金色光芒悄然亮起,那是被封印千載的“無命之地”,亦是新的傳奇即將啟程的起點。
虛空震顫如萬千神鼓擂動,星界如傾覆的琉璃海般洶湧翻湧,每一道星光都裹挾著破碎的時空碎片。燼與寒璃立於天命之輪殘骸之上,腳下是斷裂的青銅齒輪與流淌著星輝的裂痕。他們的身影仿佛兩尊自亙古混沌中蘇醒的神隻,衣袂在星風間獵獵作響,掌心相觸處,冰與火交織成一道螺旋升騰的光柱,直貫星穹。光柱所經之處,被撕裂的混沌裂口竟如愈合的傷口般緩緩閉合,星辰的軌跡開始重新流轉,可就在這光明重臨的刹那,燼的瞳孔驟然一縮——他看見,在星界最深處,有一雙眼睛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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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生靈的眼,而是命運本身在凝視。那眼眸如吞噬萬界的深淵,瞳孔中映照著無數輪回的碎片,生滅的悲鳴在其中激蕩。寒璃的指尖微微顫抖,冰魄之力在經脈中逆流衝撞,她凝視著那雙眼睛,聲音如寒霜墜地,清冷卻帶著撕裂心魂的痛楚:“原來……我們隻是棋子。逆命者,不過是天命為修補自身裂痕而預留的缺口——待裂痕彌合,缺口便該被填平。”她眉心的冰魄印記開始崩裂,一縷縷黑氣如腐壞的藤蔓自其中滲出,竟是被封印萬年的“逆命之咒”在反噬。這咒印本是她掙脫命運枷鎖的利刃,此刻卻化作啃噬靈魂的毒蠱。她終於徹悟,所謂逆命,不過是天命以自身之血喂養的傀儡,存在的意義,便是被點燃、被犧牲,最終成為天命之輪重新運轉的燃料。
燼猛然將她拉入懷中,斬魂劍橫於胸前,劍身嗡鳴如龍吟,劍鋒上纏繞的火焰竟化作赤金色的鎖鏈,將湧向寒璃的黑氣瞬間焚儘。他望向星界深處那雙眼睛,聲音低沉如雷,震得虛空泛起漣漪:“若命注定要我們焚儘,那便焚儘吧。可這一次,火種由我們自己點燃!”他喉間迸發出一聲嘶吼,竟主動斬斷自身命格。一道血痕自他額頭裂開,如燃燒的符咒蔓延全身,命格斷鏈的瞬間,星界驟然失聲,萬千星辰停滯於軌道,輪回之河斷流。他以魂為薪,以血為引,將斬魂劍刺入自己心口。刹那間,一道赤金火焰自他體內爆發,席卷星界,所過之處,星辰重排如棋子落盤,輪回斷鏈如朽木崩解,萬古沉寂的“無命之域”開始複蘇——那是連天命都未曾觸及的空白之境,是命運之外的“虛無之始”,傳說中連時間都湮滅的混沌源地。
寒璃淚落成冰,墜入星界化作璀璨的冰晶雨幕,她卻笑了。那笑容如冰魄碎裂前的最後一縷清光,帶著訣彆的溫柔與凜然的決絕。她抬手撫上燼的臉頰,指尖觸到的是被火焰灼燒的灼痛,卻仍輕聲道:“那我便以冰魄為引,封你此火萬載,待你歸來之日,再燃新世。”話音未落,她碎了冰魄,斷了輪回,以自身為祭。冰魄碎裂的刹那,星界驟然寂靜,唯餘一道冰藍光柱自她體內衝天而起,將燼的火焰封入無命之域的最深處。火焰與冰魄相撞,迸發出撕裂天地的轟鳴,星穹為之震顫,無數星辰湮滅於光浪之中。寒璃的身影逐漸消散,化作萬千冰晶融入封印,唯有一滴淚珠懸於虛空,凝成一枚冰魄之戒,套在斬魂劍的劍柄之上。
星界驟然陷入漫長的黃昏,天命之輪雖碎,新世卻未生。天地被染成琥珀色的混沌,輪回斷鏈處,無數殘魂如螢火般飄蕩。傳說自此而起:當星墜如雨,火自虛無燃起之日,便是逆命者歸來之時。而那柄懸浮的斬魂劍,劍身裂紋密布,卻仍不墜。劍鋒所指之處,虛空微微顫動,仿佛在等待某個被冰封的諾言蘇醒。
而在星界儘頭,一雙隱匿的瞳孔悄然閉合,命運之眼隱入混沌,卻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火種已藏,輪回未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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