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大軍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
這支軍隊乃東方青親自打造,選的都是南境最精銳的男女。
有各大門派的年輕弟子,有衡陽、翼陽、益陽、濟陽、邵陽等本地豪強的家族子弟。
雖然因為訓練時長有限,不如怯薛、鐵浮圖那種頂級軍隊,但對付高家私兵,姑且也是夠了。
更不用說陳鈺上來就先聲奪人,用兩記強橫無比的降龍十八掌給了高泰明當頭一棒。
高泰明的軍中,不少人都是從高泰運的潰軍中逃回來的。
此情此景,女兒城外的夢魘再現。
那些見過這一幕的士卒驚恐的叫嚷著“快逃”。
便是高泰明再下令讓手下將軍穩住,可人心的潰散又哪能穩得住。
而一支軍心潰散,陷入混亂的大軍,莫說隻有三萬人,便是十萬,三十萬人,也隻有毀滅的下場。
“世子,快些逃吧..”
“屬下定拚死為您殺出一條道來。”
高泰明死死的抓住戰車的欄杆,眼中滿是血絲。
看著潰敗的軍隊,他臉色慘白,嘴唇都在顫抖。
然而在麵對手下這些將軍勸他先撤往封地,以圖日後再戰時,他還是搖搖頭。
苦笑道:“還能逃去哪兒。”
看著遠處依舊停留在山坡上的青年,高泰明拳頭捏緊又鬆開。
顫聲道:“我十數年之謀劃毀於一旦,皆是因為此人,我向來瞧不起江湖中人,到頭來還是輸給了江湖中人,蒼天啊,這便是因果嗎?”
手下們欲言又止,心想這可不是什麼江湖中人,分明是掛逼...
不是...南境之主。
隻是聽說那南境之中派係林立,情況遠比大理國還要複雜,能將這些人統一整合的,怎會是隻會打架的江湖草莽。
“你們...都走吧。”
勝負已定。
高泰明深知再這般下去已無意義,眼神黯淡了幾分,緩緩開口。
其實也不用他說,此時此刻,除了他親手培養的親信精銳二百多人還在身邊,其他人都已經潰逃了。
陳鈺的南境軍隊中有近百身著紅衣的特殊部隊。
這些人畫著濃妝,明明是男子,聲音卻跟女子一般尖細。
速度快的近乎詭異,正追殺著他手下的潰軍。
而另一邊,段正淳連同高升泰等人也已經殺了上來。
此刻攻守之勢調轉,高泰明成了被圍困的一方。
僅剩的最後幾十人對他忠心耿耿,寧死也要跟隨,圍成了一個大圈,將他保護在圈內。
見狀,段正淳抬起右手,示意巴天石等人暫緩進攻。
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不遠處的高泰明道:“泰明,還不醒悟嗎?”
高升泰喝罵不止,被段正淳阻止,最後怒不可遏道:“畜生,還不跪下!”
高泰明並未理會自己的父親。
而是頗為戲謔的看向了段正淳:“你沒有資格跟我說這句話,你不是勝利者,鎮南王,若是沒有陳鈺幫你,你是贏不了的。”
段正淳捂著傷口,肅然道:“自然要感謝陳公子,不過他今後會是靈兒的夫君,也是自己人,泰明,你為了皇位無所不用其極,連父子親情都不顧了,殊不知真正的王者從來就不是孤身一人,他需要親人、朋友的相助...”
“嗬。”
高泰明冷笑著打斷了他:“至少你不是,你隻是很幸運的生了幾個好女兒罷了。”
說的老段瞬間老臉一紅。
抬頭看向遠方,夕陽下,那位南境之主的身影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眼眸裡。
“大理國要完啦,你們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高泰明苦笑著搖搖頭,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為了除掉我這條惡犬,你們放進來一頭真正的猛虎。”
他環顧四周,想要將這大理國的江山社稷留存於自己的腦海深處。
漸漸的,他的視線模糊了,豆大的眼淚滾滾而落。
下一秒,這位謀權篡位,弑殺保定帝的高家世子取出袖中鐵笛,對準自己的咽喉,毫不猶豫的插入。
鮮血噴湧。
最後的幾十位高家親衛見狀,齊刷刷將手中的兵刃插入地麵。
拔出短刀,跟著刺入心臟。
“泰明!”
段正淳麵色大變,雖然對這位被他從小看到大的子侄背叛,甚至於謀殺了他的兄長。
但見對方自刎,心中依舊生出了無儘悲戚。
更是產生了無限懷疑,自己當真有那麼不堪麼,以至於讓這小時候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喊“伯父”的孩子寧願造反也不願自己登上帝位。
眾人隨著段正淳走上前,表情或喜或悲,或憤慨或迷惘,都陷入了沉默。
唯有高升泰呆呆的站在原地,渾身劇顫。
雙腿無力,最終癱倒在地,看著自家長子的屍體,眼眶泛起了紅色。
嘴唇被咬出血,最終沒哭出聲。
在匆匆趕到的高泰清、高湄二人的攙扶下,佝僂著身子,退到了一旁,昏迷了過去。
誰也沒有想到,這場叛亂的結尾竟是這般慘烈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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