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眾人的意料。
包括慕容複本人都覺得,兩人見麵的時候陳鈺會好生嘲諷他一番。
但陳鈺沒有。
不僅如此,還十分和氣的邀請幾人落座,微笑道:“今天方才送走大理國使者,之前實在是忙碌的厲害,沒能得見幾位,慕容公子可不要生我的氣啊。”
見陳鈺這般,一時間慕容複心中竟生出幾分受寵若驚的感覺。
但很快便意識到了不對,自己是堂堂大燕皇室後裔,怎能有這種情緒!
緊跟著心中便生出無窮的恥辱感。
這種恥辱甚至超過他在大理國被擒,被巴天石的手下譏諷嘲弄時的感覺。
畢竟在陳鈺完全展露其底蘊前,慕容複一直覺得自己同陳鈺是一檔的。
甚至還動過招攬對方為自己效力的念頭。
現在看來,當初的自己是何等可笑。
他勉強應了幾聲。
視線落在陳鈺身後的阿朱和阿碧身上。
阿朱美目流盼,雖然也順勢上前同他還有其他人打了招呼,但語氣卻客氣的很,有些疏離。
很明顯一顆心都放在那陳鈺身上了。
白眼狼。
慕容複心中冷哼。
阿碧則扮演著侍女的角色,乖巧的替他們斟酒,本來隻打算站在旁邊隨侍的,結果被阿朱強行拽到身旁坐下。
抬頭,眼神有些複雜的看了慕容複一眼。
慕容複卻直接扭過頭,笑道:“陳盟主,在下敬你一杯。”
陳鈺接了這位“南慕容”敬的酒:“其實我早就想將慕容公子你們放出來的,可那高侯爺一直不走,我也不大好開口,畢竟他口口聲聲,說慕容公子是大理國的犯人。”
慕容複心中又生屈辱。
心想你在得到阿碧之前怎麼不說。
無利不起早的,之前麵都見不到,現在說起好聽話來了。
但明麵上卻不敢表現出來,隻是儒雅的拱了拱手。
“話說慕容公子在大理國到底做了什麼?”
陳鈺好奇道:“那高侯爺臨走的時候都還很生氣,說斷不能輕易放了你。”
慕容複一聽,便是再好的涵養都忍不住了。
麵色鐵青。
這個問題他是沒法回答的。
最後是公冶乾代替答道:“稟陳盟主,是那大理的狗賊胡亂攀咬,非說是我家老爺殺了保定帝,這簡直是無稽之談!我家老爺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哦~”陳鈺作恍然大悟狀,搖頭笑道:“確實是有點扯淡。”
包不同難得不杠,跟著冷笑道:“陳盟主說的對極了,我家公子還是擒拿那殺手的功臣呢,大理國說話不算話,這樣的國家連茅坑都不如。”
幾人推杯換盞,漸漸的氣氛有些尷尬。
確實是沒有什麼話題好聊的。
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坐在一起久了都有些不適應。
王語嫣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因為不敢抬頭去看陳鈺。
慕容複咳嗽了幾聲,示意她敬杯酒。
自己這邊一轉人都已經敬過了。
但王語嫣腦海中還在回蕩著前幾日盟主府中發生的事。
她知道此刻的陳鈺根本就瞧不起她。
最終站起身,柔聲道:“陳盟主,我敬你一杯,感謝你以前的照顧。”
“好。”
陳鈺表現的很淡定,不似之前那般冷漠,也不似那天在盟主府的譏諷嘲弄。
就是很平淡的反應。
臨了還跟慕容複笑道:“之前我在曼陀山莊那會兒,王姑娘還經常來偷看我練武來著,想要偷學回去教給慕容公子你。”
慕容複能說什麼,隻能尷尬的客套了幾句,說陳鈺武功蓋世,王語嫣哪能偷學到。
王語嫣飲完酒,看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
談笑間,陳鈺的身影仿佛又同她記憶裡,那個有點壞心眼,嘴上不饒人,但很靠譜,替她和娘解決危難的形象重合。
她和他或許曾經是朋友,或者差點成為朋友。
不知為何,這位知名表哥俠的心裡隱約生出了幾分酸澀。
王語嫣有種預感,陳鈺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正眼瞧她了。
“阿碧,你以後定要好好侍奉陳盟主。”
這場飯局沒有吃太久,慕容複見陳鈺一直不表態叫他們走,心裡起了嘀咕。
索性主動開口:“我這侍女雖然歲數小了些,可洗衣做飯、縫縫補補之類的活都會做,陳盟主有什麼吩咐隻管說便是。”
“還會唱歌呢,婉轉動聽,燕子塢一彆,令我魂牽夢繞。”
見阿碧緊咬嘴唇,眼眶有淚水在打轉,陳鈺微微一笑:“慕容公子不必多說,阿碧是好姑娘,就跟阿朱一樣。”
“嗬嗬。”慕容複附和著笑了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陳盟主,感謝招待,我們也該回去了。”
陳鈺象征意義上的挽留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