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丐幫,河間府分舵,後堂。
太師椅上,坐著一身著紫袍的魁梧中年男人。
外頭的哭聲、喝罵聲不絕於耳,他掃了眼堂下戰戰兢兢,立著的十數人,命人將漆盒打開。
瞧見裡麵人頭的相貌,他猛的握緊拳頭,旋即又鬆開,最終“嘿”的冷笑了一聲。
“嘯兒,嘯兒,我常告誡你在外行事不可孟浪,萬不要因為爹爹我是北丐幫的傳功長老就無所顧忌,你就是不聽,終致今日之禍。”
聲音冷徹入骨,眼眶泛紅。
抬頭死死的盯住送人頭前來的某位丐幫六袋弟子,淡淡道:“人呢?”
那弟子顫聲答道:“放下...盒子就走了,還說...明晚戌時,那明教巨木旗壇主沐烈要請長老您在燕來樓吃...吃飯。”
“大哥!”
司徒煞尚未開口,左手邊坐著的一個矮壯男子便站起身來,言辭激烈道:“這魔教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賢侄動手,我這就帶人,去屠了他威陽鏢局滿門!”
“且慢!”
“不可!”
此言一出,又有兩人站起,正是同為北丐幫長老的“鬼影”方無痕、“百煉鋼屍“嚴宗。
加上適才說話的“鐵掌震三江”上官雄和“毒心閻羅”司徒煞。
此四人乃是宋廷掌控河北丐幫安插的江湖高手。
“司徒長老。”
方無痕出身大內,精通輕功與暗殺功夫,性格縝密。
此刻,瘦巴巴的臉上浮現出濃厚的憂慮之色,沉聲道:“這明教向來低調,此次攜屠龍刀歸來,被咱們堵在城裡也沒公然跟咱們火並,分明是忌憚咱們丐幫人多勢眾,為何突然發狂,殺了司徒公子還有周舵主,莫非是得了什麼倚仗,此事頗有蹊蹺。”
嚴宗也點點頭,這位“百煉鋼屍”是個禿頭,渾身黑不溜秋之餘還透著淺淺的光澤,乃是體魄練至極高境界的表現。
“沐烈不足為懼,縱使是那殷野王,周顛什麼的,我也未必怕他,但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解決周仝等人,恐怕是有高手在的...”
“高手又怎的?”
上官雄是個急性子,大聲咆哮道:“咱們河間府有數千弟兄,更有官府為依托,要我說,咱們早就該殺入他魔教分壇,將屠龍刀搶過來了。”
方無痕冷笑一聲:“上官長老,你是急著給司徒公子複仇,還是急著搶奪那屠龍刀,好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放你媽的屁。”
上官雄老臉一紅,偷摸摸瞧了司徒煞一眼,見對方並未表現出怒色,這才安下心來。
惡狠狠道:“反正此事絕不能這麼算了!”
“還是司徒兄來決定吧。”
嚴宗建議道,畢竟死的是他的兒子,而且司徒煞的武功在他們幾人中是最高的,不然朝廷也不會安排他做傳功長老,其他人是普通長老。
“殺子之仇,焉能不報,老夫德薄,這輩子就隻有這麼個兒子,嘿嘿,九泉之下,我該如何跟嘯兒早死的娘親交代。”
司徒煞抓住桌案,木板受力發出“哢哢”的聲響。
倒三角眼透著的淩厲殺意,其他三人瞧了都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但司徒煞並未下令直接包圍威陽鏢局,而是詢問方無痕道:“大義、大德、大仁三舵舵主現在何處?”
“皆分布在南下要道,之前擔心明教帶著屠龍刀跑了,要我去叫他們回來嗎?”
方無痕微微拱手。
司徒煞點點頭,聲音冷峻:“全部帶回來,沐烈不是要請我吃飯嗎?那好,那就吃吧,還有,與嘯兒同去的那些門派子弟,你也一一通知了去,就說我要報殺子之仇,他們要不要報!”
“是。”
對方起身,高瘦的身影宛如脫兔,片刻之後便消失無蹤。
“上官雄,嚴宗。”
司徒煞又看向這兩人,緩緩開口道:“即刻封鎖出城道路,我不想有一個人逃出河間府,我去找錢大人,即日起,府城隻許進、不許出。”
“這便是天羅地網!”
上官雄吹捧道,旋即麵露冷笑:“管他是誰,等我三舵弟兄到了,料他也翻不了天!到那時候,咱們就一刀一刀活剮了那人的肉,告慰賢侄的在天之靈!”
......
與此同時,威陽鏢局。
李莫愁帶著臟兮兮,狼狽不堪,雞窩頭的洪淩波走入後堂,邊走邊罵她沒用。
“咦?”
看了眼正麵無表情站在屋簷下的小龍女,又看了眼她高高舉起的牌子。
上麵明晃晃的寫著幾個大字:“我沒還錢,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