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安城。
此乃清廷南部大城。
再往北,便是清廷重鎮佛州。
傅康安的儀仗停在城外,得到消息的城中諸官吏出城迎接。
聽著手下來報,他微微眯起眼睛,回頭瞧了南境眾人一眼。
轉頭策馬來到陳鈺的車輦前,溫聲道:“陳盟主,今夜咱們在這順安城中暫歇,貴客遠道而來,不知可對我大清的風土人情感興趣。”
陳鈺正在小昭的侍奉下穿衣服,若無其事的笑道:“自然感興趣,這一路所見,都新鮮的很呐。”
傅康安眼睛一亮,當即露出微笑:“也算咱們趕巧,這城中來了個唱昆區的戲班子,唱的是《牡丹亭》,陳盟主若是有意,今晚咱們同去如何?”
他得到確切情報,眾人抵達順安城之前,城中忽然多了不少江湖中人。
料定其中有蹊蹺。
去戲園聽戲,正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綻。
若能借陳鈺之手,除掉那些逆賊當然很好。
“聽戲麼。”
陳鈺故意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大聲道:“也好,既然傅大人盛情相邀,便去瞧瞧。”
“好,好!我這就命人安排。”
傅康安大喜,策馬而去。
隻在片刻,傅大帥今夜駕臨漱竹苑聽曲的消息便傳揚了出去。
城內,某處彆院。
沐劍聲聽著手下來報,頓時心中一喜,沉聲道:“好,就在今晚!”
邊上的吳立身微微蹙眉:“小公爺,傅康安那個韃子去聽戲,身邊守衛必然眾多,按照咱們的人手,若是正麵進去,恐怕無異於飛蛾撲火。”
沐劍聲頷首:“肯定不能正麵進去,不過既然是在戲園,喬裝打扮一番,應該能找到機會。”
他看向左側站立的魁梧老者:“師父,一舟還在他們手中,方師妹說的對,咱們無論如何都不能棄他於不顧。”
那魁梧老者正是沐王府第一高手,“鐵背蒼龍”柳大洪。
劉一舟被擒,他也很是著急,卻是保持了冷靜,隻道:“那韃子的貴客既然肯放師弟他們出來,未必就對咱們有敵意,老夫看來,此去還是瞧瞧能否與那群人的頭領搭上話,若是其中有誤會,說清楚了便是。”
吳立身立刻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小公爺,對方實力很強,光是那些紅衣劍侍,就是咱們對付不了的,若能說服他們反戈一擊,一並殺了傅康安那個狗韃子,那是再好不過。”
“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沐劍聲歎了口氣,轉頭呼喚道:“方師妹。”
但見人群分開了一條道。
一位俊俏嬌媚的綠衫女子快步走出,向著他跟柳大洪行禮。
“你是女兒身,喬裝打扮成戲園內部的丫鬟方便些,我會讓吳師叔他們配合你,你且瞧瞧有沒有機會同那傅康安的客人說上話。”
沐劍聲吩咐道。
柳大洪跟著叮囑:“知道你擔心你師兄,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記住,關心則亂,莫要壞了大事。”
方怡連忙點頭,又問道:“我見了他,說什麼?”
柳大洪接著道:“他若確實沒有敵意,就約他來城南巷子見麵,若有敵意,你...”
方怡嬌軀微顫,輕聲道:“徒兒知道的,若是不能說服他放走劉師兄,徒兒估計也活不成了。”
清廷對待他們這些“逆賊”,下手極狠。
尤其是女子,處死前也會遭受莫大折磨。
可她素來喜歡師兄劉一舟,便是知道其中危險,也會不顧一切走此一遭。
入夜。
漱竹苑燈火通明,不時有戲腔傳來。
陳鈺與傅康安乃是貴客。
自然不會同那些商賈在台下觀看。
而是在侍衛的護送下,上了二樓的包廂。
鑒於侍衛開道,園子裡那些人甚至都沒瞧見傅康安的人影。
底下的桌子旁。
吳立身、柳大洪翹首以盼。
眼睛不時的掃過對麵二樓的廂房。
發現守衛並不似他們想象的那般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