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鈺聽著聲音熟悉,又聽他自稱姓胡,在未進門之前,心裡便已有計較。
不過確實沒有想到,被寧中則抓起來的會是胡斐這小子。
當初在宋國,仁義莊,擊殺那“八臂黑龍”時,兩人曾有過交集,還一起喝過酒,吹過牛逼。
天明之後,兩人一個往東,一個往西,約定將來再會。
不想今日遇見。
解了繩索,胡斐臉上喜色不減,說著自己當初離開仁義莊後的事。
他當時繼續向西而去,原打算一路行俠仗義,順便研究家傳武功,胡家刀法,繼續曆練。
不巧撞上西夏出兵攻打宋國西部邊陲,偶然間救了幾個清國客商,想著兵荒馬亂的,索性好人做到底,便護送他們回國,倒是早早的便返回了清國。
後麵大部分時間都跟他平四叔在一起,偶爾出門行俠仗義。
“我原想著去宋國找你來的,一直沒什麼好時機。”
小昭端著茶水進屋,胡斐道了聲謝,大口喝了起來。
用袖口擦了擦嘴,驚訝道:“陳兄弟,你怎的忽然來了清國,還成了那傅康安的貴客,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說來話長。”
陳鈺笑著搖搖頭:“同胡兄分彆後,兄弟我也經曆了不少事,現在混上了南境武林盟盟主,清國皇帝邀我共擊中原,名義上是來商議聯盟之事的。”
“原來如此。”胡斐恍然大悟,他對國事什麼的不感興趣,也不甚了解,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看著如今身份尊貴的陳鈺,由衷讚歎道:“當日在仁義莊,我便瞧出你是一等一的好漢子,真英雄,這才幾年呀,你就已經是堂堂一方之主了,陳兄弟,我真心佩服你。”
“那你呢,也是收到天地會陳近南的英雄帖,特意來殺我的麼。”
陳鈺笑著詢問道。
胡斐撓了撓頭,訕訕的,有些慚愧:“其實不是陳總舵主...陳兄,你知不知道紅花會,那紅花會的三當家千臂如來趙三哥是我義兄,小時候在商家堡,他曾傳我武功,教我處世哲學,我是受他所托才...唉,不想大水衝了龍王廟,居然是你。”
“不必介懷,若無這一遭,咱倆估計還得晚點見麵。”
陳鈺擺擺手。
胡斐也跟著笑道:“也算是機緣巧合吧,陳兄弟,我一直很想你。”
陳鈺目光微動,聽著胡斐爽朗絮叨,本能的想起了張無忌。
他總結複盤西域到武林大會的經過,小張能臥底成功,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他本人先入為主,將這些人帶入了小說中的形象。
不過細細觀察了一會兒,便確定胡斐同九極沒什麼關聯。
對方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很是純粹。
見寧中則在一旁微笑,他站起身,一揖到底,鄭重道:“夫人劍法高超,在下佩服。”
寧中則聽著兩人交談,已知陳鈺與這胡斐乃是舊識,敵意也減退了不少,頷首道:“少俠的刀法也很好,你們聊,我先走了。”
待她走後,胡斐鄭重道:“陳兄,有件事我不得不問,彆怪兄弟囉嗦,傅康安是不是拜托你對付紅花會,這人卑鄙無恥,早年同紅花會各位當家結了仇,一直想要報複,你可千萬不能中了他的奸計...”
他斟酌著言語。
陳鈺卻乾脆道:“不必擔心,咱們漢家兒郎,絕不跟韃子同流合汙。”
“說得好!”
胡斐一顆心算是定了,撫掌笑道:“我就知道!你一直是英雄!等我回去見趙三哥,定將其中誤會儘數告訴他們,陳總舵主...我說的是紅花會陳家洛總舵主,若是知道你這位陣斬鼇拜的大英雄來了,也會十分高興的。”
陳家洛...還是算了吧。
陳鈺微微蹙眉,他打心眼裡瞧不上這個人。
陳近南也好,陳家洛也罷,這些抗清勢力的領袖性格缺陷都是很明顯的。
前者愚忠,後者懦弱天真。
但也懶得在高高興興的胡斐麵前說這些。
兩人說了些過去兩年的經曆,沒過多久,忽聽外頭傳來“汪汪”和“布穀布穀”的叫喚。
胡斐好奇的瞧過去,隻見一個身著紫色衣衫的嬌俏少女正嘿嘿笑的在門外往裡麵瞧。
陳鈺無奈的扶住額頭:“彆管她。”
“這是陳兄的妻子?”
胡斐笑著詢問。
阿紫雙眸一亮,翻了個跟頭,笑嘻嘻的跑了出來,勾住陳鈺的脖頸,撅著嘴道:“你還挺有眼力見的,星宿大王今天就不殺你了,沒錯,我就是陳鈺哥哥的妻子,唯一的心肝寶貝~”
小昭在後麵掩著嘴笑。
“好福氣,好福氣!”
胡斐見阿紫出來搗亂,豈能不知是他們這邊聊太久了,引得陳鈺家人不悅。
起身說道:“陳兄,今天已經有些晚了,咱們明天再聊。”
“明天不在府裡聊了,去城裡,找個安靜地方,免得什麼狗啊,鳥啊的來打擾。”
陳鈺抓住阿紫的天靈蓋,來了兩個老北京大回環,阿紫咯咯嬌笑,衝他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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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斐走出幾步,忽然回頭,有些扭捏道:“陳兄,我也成婚了。”
“嗯?”
陳鈺將阿紫一腳踢開,連忙問道:“什麼時候,姓袁還是姓苗!”
胡斐明顯有些詫異,但迅速搖頭道:“姓陳。”
姓程?
陳鈺:(﹁﹁)
難道說這小子...
何時去的藥王莊。
你已有取死之...
卻聽胡斐道:“之前不是說麼,在宋國,兄弟我護送幾個清國客商回國,裡麵有個商戶小姐,父母被西夏人殺了,我就多有照料於她,歸國路程漫漫,漸漸的,互生情愫...陳兄,你怎麼這副表情?”
陳鈺:(^▽^)
沒事,那姓程的姑娘不是商戶小姐,也不在宋國。
笑眯眯道:“為你開心,胡兄,真心的。”
“多謝!”
胡斐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已經在戴綠帽子或者意外死亡的懸崖邊上走了一遭。
爽朗笑道:“其實我跟我夫人的姻緣還得多謝陳兄。”
陳鈺有些好奇的看向他。
卻聽胡斐溫聲歎道:“當日在仁義莊分彆前,咱們舉杯痛飲,陳兄不是跟我說過麼,若是遇上同你姓氏一樣,姓陳的女子,叫我待她好些。”
“哦,原來是姓陳啊。”
陳鈺恍然大悟,便知對方誤會了,他當初說的是姓程而不是姓陳,不過也好,此時此刻,倒也懶得解釋了。
......
隔日正午,陳鈺同胡斐在佛州城中,某處酒樓再敘。
這次他詳細問了有關紅花會的事。
胡斐同紅花會的三當家趙半山有舊,內部消息自然更確切些。
方知幾年前,紅花會起事失敗,退回回疆。
如今正麵臨清廷圍剿,處境很是艱難。
但為了應對陳鈺這位清廷貴客,陳家洛連同幾位當家也已動身,率領各位弟兄悄悄潛入滄州一帶。
還是因為不清楚傅康安一行人會從何處登陸,故而眾勢力分布較為分散。
陳鈺詢問陳家洛是否曾獻出女子給那康乾皇帝,換取兩邊和平。
胡斐頭搖的像撥浪鼓,隻說沒聽說過,說陳總舵主是英雄,這種事恐怕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