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楚雲飛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辦公室裡的氣氛才重新鬆弛下來。
李雲龍朝著門口“呸”了一聲,罵罵咧咧地轉回身。
“他娘的,算這小子跑得快,不然老子非得好好跟他算算那報紙的賬!”
他搓著手,臉上還是帶著幾分沒打成泰源的遺憾:“不過,打泰源啊……多好的機會……”
趙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老李,賬要算,但不是現在。仗也要打,但要按照我們自己的節奏來。”
“山城和閻老西那邊,想利用我們,也想限製我們。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鞏固好我們打下來的地盤,發展壯大我們自己!”
李雲龍聽著,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自豪,順勢接過了話頭。
“嘿!說到發展壯大,咱們現在這攤子可不小了!”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語氣帶著一股子底氣:“總部那邊可是真夠意思,咱們在河源繳獲的那批好家夥,總部統籌安排,直接給咱們調撥了一萬經驗豐富的老兵過來!”
“再加上這一個月,咱們光複了陽泉、福安這麼多地方,老百姓踴躍參軍,又湧進來一萬多新兵蛋子!”
“裡外裡加起來,咱們獨立旅現在,兵強馬壯,將近四萬人!”李雲龍得意地比劃了一下,“這實力,在整個華北也排得上號了!”
孔捷點點頭,神情凝重:“四萬人,確實是兵強馬壯。不過老李,這麼多人,整合起來可不容易。”
“總部調來的一萬老兵還好說,底子厚。但那一萬多新兵,都是剛放下鋤頭的農民,訓練是個大問題。”
丁偉靠在牆邊,冷靜地分析道:“不光是新兵訓練。老兵補充進各個部隊,也需要磨合。更關鍵的是,我們現在的武器裝備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重炮、防空炮,這些技術兵種怎麼配合步兵?各部隊之間的協同作戰怎麼搞?這都需要時間,需要大量的訓練。”
趙剛的神色也十分嚴肅:“老丁說得對。而且,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小鬼子這次吃了天大的虧,筱塚義男差點連老命都丟在河源,他們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我估計,最多一個月,甚至更短,鬼子的援軍就會從四麵八方撲過來,到時候必定是一場空前慘烈的惡戰!”趙剛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把這近四萬人的部隊,真正捏合成一個拳頭,形成有效的戰鬥力!”
“好在,小鬼子要打也是先打晉綏軍,誰讓他們把地盤占去了!”
李雲龍臉上的得意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和緊迫感。
他當然知道部隊擴編是總部的大手筆,也清楚這四萬人意味著什麼。
人多是好事,但必須是能打仗的精兵!
“他娘的,都說到點子上了!”李雲龍狠狠一拍桌子,“人是多了,但要是練不好,上了戰場就是給鬼子送人頭!”
“不能讓這些新兵蛋子白白犧牲,也不能讓補充進來的老兵還沒發揮作用就折了!”
他猛地站直身體,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聲音洪亮地發布命令:
“傳我命令!”
“全旅立刻轉入戰前強化訓練階段!”
“老兵帶新兵,一對一,手把手地教!隊列、射擊、投彈、拚刺刀,還有土工作業,都給老子往死裡練!”
“把繳獲的武器,咱們自己的裝備,尤其是那些重機槍、迫擊炮、擲彈筒,都給我摸透了,練熟了!炮兵部隊,重點演練步炮協同!”
“各團、營、連,必須高強度組織協同作戰演練!步兵衝鋒,炮火掩護,機槍壓製,給我練出花來,練出默契來!”
“告訴所有弟兄們,現在訓練場上多流一滴汗,上了戰場就能少流一碗血!”
“咱們時間不多!必須趕在小鬼子緩過勁、調來援兵之前,把這四萬人錘煉成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
.........
與此同時,在距離陽泉數百裡之外的二戰區長官部。
一間陳設古樸、戒備森嚴的辦公室內,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閻老西,這位掌控著晉綏軍數十萬大軍,在晉省經營數十載的“土皇帝”,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剛剛譯好的電報。
電報正是楚雲飛發來的,彙報了邀請獨立旅協同作戰失敗的消息。
“哼。”閻錫山放下電報,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站在他麵前的,是他的心腹參謀長。
“長官,楚雲飛的電報……”參謀長小心翼翼地開口。
閻錫山擺了擺手,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是淡淡說道:“知道了。八路那邊,不願意摻和。”
他端起桌上的蓋碗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可惜了。”他慢悠悠地說,“少了一支能替我們消耗鬼子兵力的偏師。”
語氣裡與其說是惋惜,不如說是一種意料之中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