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來到了朱標的身邊,說道:“不過是些餘孽罷了!”
說罷,他便將他所知道的白蓮教信息一股腦的全部說了出來,朱雄英這才知道,老朱知道的,比他知道的多得多。
比如,這股白蓮教的反賊,實際上並不是一股白蓮教,而是兩部分,其中一股興起於洪武十九年的江西新淦,首領名叫彭玉琳。而另一股興起於洪武二十年的袁州,其首領姓李,現在還並不知道姓名。
這兩股白蓮教起初都十分的弱小,而且也各自獨立,並沒有什麼關聯性。
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這兩股白蓮教這兩年,迅速的開始發展,且信徒變得十分多。
彭玉琳自稱‘彌勒祖師’,暗自裡已經開始設置官署,建年號‘天定’,已經具備一定威脅。
早在大明建立之前,江西就是白蓮教的多發區域,比如袁州人彭瑩玉是元末南方紅巾軍的實際開創者。至正十一年,他支持門徒徐輝壽建立的天完政權,實力十分強大,這就導致這片區域,長期以來,宗教氛圍濃厚。
大明建立之後,起初江西的賦稅十分沉重,便有人趁機在民間散布教義,吸納底層民眾成為教徒,這時候的白蓮教還不成什麼氣候。
“真正讓這些人變得難纏的時候,是標兒你上位之後!”朱元璋對著朱標說道。
朱標疑惑了,這是為何,於是說道:“爹,孩兒上位之後,輕徭薄賦,整頓吏治,實行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當差納糧。這都是對百姓大大的好事兒,怎麼會助長白蓮教呢!”
朱標其實說的不錯,如果白蓮教隻吸納底層民眾的話,與今日的大明,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威脅。
但由於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當差納糧,打擊民間大族大地主,這些人成為了最反動的人群了,因為切實的對他們造成了打擊,加上在新政的改革實施的時候,也殺掉打壓了不少的士紳地主,這些人懷恨在心,巴不得對老朱群起而攻之。
再後來,全國興修水利,大肆搞基建,地方官員對行政區域的控製,變得比以前明朗的多,收稅納稅等行為,有種要摒棄族老鄉老,搞皇權下鄉這個苗頭。
這徹底的挑動了他們的敏感神經,他們認為自己的特權正在消失,再過去幾代,他們說不定就和那群泥腿子百姓差不多了。
這是他們絕不能接受的事情!
而白蓮教的教義,正俱有反動色彩,二者可謂是一拍即合,聯係到了一起。
有了這些地方鄉紳的支持,白蓮教迅速變得比較難纏了。江西地區的宗族製度十分發達,宗法關係嚴密,白蓮教常常以宗族為單位發展信徒,甚至通過祖祠、族學等場所進行秘密活動。
這就讓這些白蓮教俱有隱蔽性和一定的實力。
朱雄英聽到老朱的這些話,突然覺得,現在大明的好多事情都脫離曆史太多了,曆史上,在洪武二十年左右的時候,是爆發過白蓮教的叛亂,但都是一些小打小鬨,完全不成氣候,屬於是縣令帶民兵就能剿滅的那種。
“爹,既然如此,”
朱雄英沉思了良久說道,“那咱們現在,應該怎麼消除白蓮教的威脅?如今他們與地方鄉紳勾結,又以宗族為單位發展,行事隱蔽,想要一網打儘怕是不易。”
朱元璋冷哼一聲,顯然是沒把這群人放在眼裡,在他看來,沒有人比他更懂紅巾軍、白蓮教,他說道:
“不管他們如何隱蔽,如何勾結,隻要他們敢興風作浪,我大明朝廷就不會坐視不管。如今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的大致情況,接下來便是要製定一個周全的計劃,將他們連根拔起。”
朱標微微點頭,沉思片刻後說道:“爹,兒臣以為,我們可以先從分化他們與地方鄉紳的關係入手。那些鄉紳之所以支持白蓮教,不過是為了維護他們的特權,這是新政影響了他們的利益。”
“我們可以適當調整一些政策,給予他們一定的安撫,讓他們看到朝廷並非要將他們趕儘殺絕。同時,加強對新政的宣傳,讓他們明白新政對國家和百姓的好處,或許能讓部分鄉紳動搖。”
朱元璋摸著胡須,若有所思地說道:“標兒此言有理。不過,對於那些頑固不化、死心塌地與白蓮教勾結的鄉紳,絕不能心慈手軟,必須嚴懲以儆效尤。另外,咱打算加強對江西地區的監管,需找一個得力的官員前往,看看地方的吏治是不是乾淨。”
“不過,想要將他們連根拔起,還需要想辦法。加強對基層的控製,讓地方從上往下,都在咱的管理當中!”
這句話,聽到朱標和朱雄英耳朵裡,效果完全不同。在朱標看來,自始皇以來,王朝曆經千年。鄉紳地主一直是古代稅收中的核心中間角色。
因為朝廷的稅收變化,朝廷不可能一個村一個村的傳達給村民,這就需要鄉紳地主,替官府宣傳稅收政策,比如說現在稅是多少,有幾種稅,你們家三畝地,應該交多少。或者是你們家六口人,應該交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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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收稅的時候,也沒有官吏去一家家的收稅,而是這些鄉紳將全村收齊的稅糧、銀兩彙總起來,統一再交給官府。
這樣一來呢,鄉紳就會有很大的空子可以鑽,比如我家有兩千畝地,但我就報八百畝,什麼?官府來查怎麼辦?我把這餘下的一千二百畝轉嫁給這些村民身上不就行了,他們人多,苦一苦,就多收兩千四百畝的稅吧!
多出來的這些?我跟縣官老爺五五一分,豈不美哉。
這種方式雖然說是有弊端,但已經是封建社會下的最優選擇了,因為古代交通不便,有的縣城離村子還有好幾天的山路,官吏去收稅,收完了運出來,在統一運到國庫,估計十石糧食,能剩下三石,就已經算是很厲害了。
你說古今這麼多的賢明君主,他們能不知道這些鄉紳在謊報?
肯定會有人知道,知道了卻沒有過多的乾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皇權不是不能下鄉,而是下鄉的成本太高了,得不償失了。
這些鄉紳吃點兒就吃點兒吧,總不能讓人白乾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