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到處都是血。
“父親!”
“母親!”
“姐姐!”
以利沙看著眼前的景象,他隻覺得喘不過氣來。
他的家人,此刻正在被怪物撕裂,蠶食。
以利沙後退了幾步,跌倒了。
他的指尖觸到了濕潤的泥土。
一開始,他以為那是水。
可直到他轉過腦袋,才清楚的看到,那竟然是血。
就像是從大地中開始滲出血。
嚴格來說,是他們帶著的水囊掉落在地,破了個口子。
而水和地麵接觸的瞬間,就立刻變了模樣。
變成了“血”,被汙染成了紅色。
“啊?!”
以利沙驚呼了一聲,他隻覺得自己的腸胃好像劇烈震顫了一下,好像下一秒就會吐出來似的。
而在距離以利沙的大約幾步之外,父親的鐮刀這時卻斜插在了血泊裡。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嚓”,以利沙看見了一根掉落的手指。
他認得那根手指。
那是他的父親和母親在教堂結婚時,相互為對方戴上銀戒的手指。
隨後,父親“咚”一聲倒在了地上,被幾個村民壓在了身下。
風卷著血腥從以利沙的身邊穿過,那讓以利沙不覺張大著嘴巴,一時之間就連站立也沒有辦法做到。
以利沙的母親,這時正粘在一處血窪的邊緣。
她已經頭首分離,但身子在被村民啃食的時候,卻會像是有意識似的,上下擺動起來。
以利沙看見這一幕,隻覺得大腦轟地響了一聲。
“快跑!以利沙!”
“快跑!”
以利沙的姐姐斷了一隻手,可她卻仍然能夠用一隻手和雙腿略微反抗著。
就在這時,一段紅褐色的腸子從她的腰部垂落,纏繞在一個村民的手指上。
看著姐姐的力氣逐漸耗儘,以利沙才發現自己正死死咬著舌頭。
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了血。
這時,他察覺到似乎有個陰影閃過,於是,她緩緩抬頭。
那是村長。
現在,他正趴在以利沙父親的身上。
這個曾經受人敬仰的村子領袖,此刻正用殘缺的牙齒撕扯著父親的喉嚨。
每撕下一塊肉,他畸形的喉結就滾動一次,然後發出滿足的吞咽聲。
“嘎吧.......嘎......”
村民們逐漸將視線轉移到了以利沙的身上來,他們的關節正發出奇怪的聲響。
“上帝......上帝!”
“救救我,救救我的家人!”
“求您了,求您!”
以利沙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就開始禱告起來。
似乎這是刻入他脊髓的一種習慣。
他的祈禱被骨骼斷裂的脆響打斷。
幾個村民正趴在他父親身上,像野獸般甩著頭,撕下一塊塊血肉。
他們根本沒去管以利沙到底在說著些什麼。
而其他的村民,則是將腫脹的手指掏進以利沙母女的腹腔中,抓出她們的臟器就往嘴裡塞。
好像他們已經變成了野獸一樣。
以利沙戰戰兢兢的轉過腦袋,顫抖著朝著鐮刀看去。
他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曾告訴他:“人最終要靠自己。”
聖法老陛下的模樣出現在以利沙腦海的時候,他立刻就站起身子,拿起了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