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兒明白。”雄霸單膝觸地,拳心重重按在胸口族紋上,甲胄相撞發出清越聲響。
獨孤信緩步走到殿門前,抬手拂過門楣上的“獨孤”族徽。
那是一隻銜著自己尾巴的飛虎,龍鱗與獸爪交織成環,寓意“生生不息,自噬成道”。
陽光穿過他指間的扳指,在地麵投下五道金線,恰似五條亟待馴服的韁繩。
“建國前,獨孤家族,族人必須明白,我們是皇族!而什麼是皇族?皇族不是山大王,皇族隻是一個大號的村長。”
他的聲音混著晨鐘的沉厚,
“你見過荒原上的獅群麼?頭獅要懂得何時撕咬獵物,更要懂得何時舔舐幼崽。”
雄霸喉頭動了動,想起幾天前在青羽山看到的場景:
威霆用仙術為受傷的凡人流民治傷,那些曾畏縮在廢墟裡的百姓,竟敢伸手觸碰修士的衣角。
獨孤信轉身時,袖中滑出一卷泛黃的古卷,封皮上“人皇本紀”四個篆字已被磨得發亮。
殿外忽然傳來孩童的笑聲,幾個係著飛虎紋腰帶的族中小兒追逐著跑過回廊,發現彆著的靈樹葉片還沾著晨露,這是家族的第四代,威霆他們的下一代。
獨孤信望著他們的背影,聲音忽然柔和:
“皇族的真正位置,是坐在萬民抬的轎子裡,卻能聽見轎夫腳底的血泡聲。”
他取出一枚刻著“民”字的符牌,牌麵紋路竟與靈樹福地的護陣暗合,把“民”字符牌交到雄霸手中。
“明日讓凡道院開倉施粥,把新煉的<固本丹>混在粥裡——莫讓治下百姓覺得,我們是騎在他們脖子上的仙魔。”
雄霸接過“民”字符牌時,發現背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細看去竟是《納氣訣》的簡化版,每一句都用凡人能懂的大白話寫成。
這是要徹底普及《納氣訣》,使得凡人百姓,也有自保之力!
他忽然想起父親常說的“接地氣”,原以為是指修士不擺架子,此刻才明白是要把根須紮進百姓堆裡。
“建國前要做三件事,”獨孤信豎起三根手指,
“修《民典》定人倫綱常,設‘望民台’許百姓直諫,選‘巡方使’查民間疾苦。”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手按在雄霸頭頂,掌心靈力如暖流般滲入百會穴。
雄霸眼前閃過無數畫麵:
靈樹福地的凡道院裡,稚童們用樹枝在沙地上寫“獨孤”二字;
青羽城的凡城工地,監工修士正用術法幫民夫抬起巨石;
望西城的軍鎮裡,傷兵與流民圍著篝火同吃麥餅。
“記住,當百姓願意把姓氏刻進族譜時,才是我們坐穩皇位之日。”
獨孤信收回手,袖中如意寶瓶輕輕震動,瓶中氣運與殿外百姓的喧鬨聲遙相呼應,竟似凝成了一縷肉眼可見的金線。
雄霸低頭看著掌中的符牌,“民”字忽然泛起微光,遠處傳來晨鐘報時,第七聲鐘響裡,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厚:
“孩兒會讓獨孤的旗號插遍天下所有人族區域,但旗號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得讓百姓覺得是自家的炕頭。”
獨孤信聞言頷首,目光越過殿外——有一群白鴿正馱著《民典》竹簡飛向四方,翅膀掠過處,隱約可見“天下歸心”的符光。
獨孤信望著窗外漸亮的天空,袖中如意寶瓶輕輕震動,瓶中剩餘的氣運似有所感,正與遠處新建的城池遙相呼應。
這一日的獨孤城,終將成為某個龐大皇朝的胎動之地,而他們此刻埋下的每一塊城磚,都將成為史書裡的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