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化身·市井書生。
江南的雨季總是纏綿悱惻,細密的雨絲如薄霧般籠罩著青瓦白牆。
獨孤信的第一化身化作一名青衫書生,手持油紙傘,緩步走在被雨水浸潤得發亮的青石板路上。
雨簾輕垂,他的身影在朦朧煙雨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畫卷。
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雖無半點華貴之氣,可舉手投足間的從容,以及眉宇間若有若無的超然神韻,卻似出鞘的利劍,即便蒙塵也難掩鋒芒。
書生信步踏入街角一家古色古香的茶肆。
竹製的桌椅已被歲月磨得發亮,空氣中氤氳著龍井的清香與煙火氣息。
他挑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輕聲要了一壺雨前龍井。
茶霧嫋嫋升騰,將他的麵容映襯得愈發清俊。
茶肆內人聲鼎沸,往來茶客們的閒談如同潺潺溪流,不絕於耳。
“老哥,你聽說了嗎?皇朝新頒布的《民典》可了不得,說是凡人與修士同罪!”
一位頭戴鬥笠的老農放下粗瓷碗,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與難以置信。
鄰桌的商販立刻接話,拍著桌子笑道:
“這下可好了!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修仙者,總算是不能隨意欺壓咱們這些平頭百姓了!”
“話雖如此,可哪有那麼容易。”
角落裡,一位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壓低聲音,神情略顯憂慮,
“聽說北邊有個小門派,表麵上老老實實,暗地裡還在抓凡人煉藥呢,根本不把皇朝律法放在眼裡……”
書生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似在推敲著什麼。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聲音清朗如金石相擊:
“諸位試想,若世間當真實現仙凡平等,那平凡之人,是否也有機會踏破登天之路?”
話音落下,整個茶肆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眾人先是一愣,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哄笑,驚飛了簷下避雨的麻雀。
“小書生,你莫不是讀書讀傻了!”
一位滿臉絡腮胡的大漢笑得前仰後合,
“凡人想要登天?簡直是癡人說夢!從古至今,哪有這樣的道理!”
書生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並未再做辯解。
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任由滾燙的茶水滑入喉中。
在這陣善意的嘲笑聲裡,唯有他自己知曉,這看似荒誕的問題,實則是叩問大道的萬千法門之一。
眾生皆苦,若能打破仙凡之間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鴻溝,又何嘗不是對“主宰大道”的一種詮釋?
雨幕輕垂的茶肆內,書生指尖摩挲著粗陶茶盞,思緒卻早已飄向九霄雲外。
當眾人對仙凡之隔付之一笑時,他手中早已有了打破這道桎梏的鑰匙。
獨孤信親手創製的《納氣訣》,此刻正靜靜躺在獨孤書院的藏經閣中。
這並非虛妄空談,經過獨孤書院反複驗證,《納氣訣》確實撕開了凡人通往修行世界的一道裂縫。
雖說這條道路荊棘叢生,滿布暗礁,不僅需要超乎常人的堅韌毅力,更要求習練者擁有驚世駭俗的悟性,方能在浩渺的修行之海中尋得正確的航向。
想到此處,書生的目光穿過雨簾,仿佛看到了千裡之外的獨孤書院。
那裡飛簷鬥拱,書聲琅琅,晨鐘暮鼓間回蕩著求知問道的渴望。
他的大弟子孟丘,那位自少年時便追隨左右的寒門學子,如今早已褪去青澀,以一副沉穩堅毅的姿態執掌書院。
這些年,孟丘將滿腔心血傾灑在育人傳道之上,憑借著過人的智慧與耐心,帶領著一群又一群懷揣夢想的凡人子弟,叩開了修行的大門。
書院的功績簿上,密密麻麻記載著令人振奮的名字。
那些曾在田間勞作的少年、街頭奔波的小販,如今都在修行之路上綻放光芒。
不少資質出眾者,更是突破重重難關,踏入了"適道"境界。
這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打破命運枷鎖的故事,都是《納氣訣》強大威力的鮮活證明。
而這一切成就的背後,離不開孟丘的悉心栽培,更離不開那部凝聚著他無數心血的修行法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