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魂宗那終年彌漫著血霧瘴氣的核心腹地,雲霧翻湧間似有無數怨靈在嘶嚎。
穿過七重暗紋銅門,繞過九轉噬魂回廊,一處被漆黑玄鐵鎖鏈纏繞的地下密室赫然顯現。
鎖鏈上篆刻著暗紅咒文,每隔片刻便會發出滲人的嗡鳴,鎖鏈縫隙間溢出縷縷幽藍火焰,將周遭石壁映照得如同九幽煉獄。
密室內懸浮著十二盞以白骨為燈座、腐血為燈油的幽冥燈,慘白光芒交織出詭異的光影。
一張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圓桌居於中央,桌麵浮現著暗紅陣紋,隱隱泛著血腥氣息。
四道身披黑袍的身影端坐在圓桌旁,袍角繡著猙獰的魔魂圖騰,偶爾無風自動。
他們周身縈繞著冰冷而壓抑的氣息,四周空氣仿佛被無形力量凝固。
沒有人開口說話,唯有密室深處傳來的滴答水聲,以及偶爾鐵鏈晃動的嘩嘩聲。
那凝重的氣氛,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沉重而艱難,仿佛置身於死亡的深淵,令人不寒而栗。
在繚繞著陰戾魔氣的密室之中,除了端坐主位的魔魂宗宗主魔無命外,其餘三人各具詭譎氣息。
首當其衝的是“煉屍宗”宗主寇魈,他身著一襲沾染屍斑的灰袍,布料下隱隱可見青黑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動。
那張麵容仿若被歲月與邪術反複侵蝕,皮膚褶皺如樹皮,眼眶深陷,卻有著與枯槁麵容極不相稱的壯碩軀體。
肌肉虯結如岩石,關節處甚至泛著金屬般的冷光,舉手投足間似有屍僵之態,每一次肢體的挪動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咯吱聲響。
與之相對而坐的,是“禦鬼派”宗主鬼妤。
她看似是位風華正茂的青年女子,眉眼間卻透著攝人心魄的陰鷙。
一襲墨色紗裙上繡滿了白骨符文,隨著她的動作,符文仿佛有了生命般閃爍微光。
手中握著的人骨拐杖尤為駭人,杖身布滿細密的牙印,頂端鑲嵌著一顆泛著幽藍火焰的骷髏頭,那火焰不時幻化成猙獰鬼臉,發出若有若無的尖嘯,似在訴說著被禁錮怨靈的無儘怨憤。
另一側,“烈火宗”宗主火殞身形魁梧如小山,鎧甲縫隙間滲出赤紅火焰,將周圍空氣都炙烤得扭曲變形。
他有著虯髯如鋼針般根根倒豎,可那雙泛著詭異紅光的眼眸才最令人膽寒。
瞳仁裡仿佛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魔火,注視時,仿佛能被看穿靈魂,周身溫度也會隨之驟然升高,令人如墜熔岩地獄。
這四人,宛如魔門蒼穹之上高懸的四顆煞星,牢牢掌控著魔門四宗的最高權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其勢力足以攪動江湖風雲。
而他們與獨孤信之間,曾有過千絲萬縷的關聯,或把酒言歡,或並肩作戰。
隻是隨著獨孤皇朝崛起,皇權威壓如烏雲蔽日,在正邪對峙的局勢下,昔日情誼逐漸蒙上猜忌的陰影,關係也在明爭暗鬥中變得愈發疏遠,如同被歲月侵蝕的斷壁殘垣,搖搖欲墜。
"諸位,情況就是這樣。"
魔無命將獨孤信的提議複述完畢,密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鬼妤才用沙啞的聲音打破沉默:"奴家不信那獨孤信有這般好心。他必有所圖!"
寇魈哈哈一笑:"圖什麼?圖幽冥洞?那地方對我們而言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若能換來真正的入道之法,何樂而不為?"
"荒謬!"火殞拍案而起,"幽冥洞再不堪,也是連接冥界的通道,豈能輕易讓出?再說,獨孤信給的功法是真是假還未可知!"
魔無命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從懷中取出玉簡:"真假一試便知。這裡麵記載的方法,我已經讓門下弟子試驗過了......"
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玉簡上。
"結果如何?"鬼妤迫不及待地問。
幽冥燈的幽藍火焰突然劇烈跳動,在魔無命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這位魔魂宗宗主的喉結劇烈滾動,眼中迸發的熾熱光芒幾乎要刺破陰森的魔氣:
“成了!宗門裡那卡在元神瓶頸整整十二年的弟子,不過依著玉簡上的法門調整了三日,丹田裡沉寂多年的靈力竟如枯井湧泉,連識海都泛起了突破的征兆!”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裡,難掩破音的顫抖。
此言如驚雷炸響。
寇魈灰袍下的青筋瞬間暴起,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鬼妤手中的人骨拐杖“當啷”撞在石桌上,骷髏頭眼眶裡的幽火猛地躥高半尺;
火殞鎧甲縫隙的火焰更是轟然炸開,將頭頂的岩壁都熏出焦黑痕跡。
三人幾乎同時從座位上彈起,驚怒交加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魔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