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晶瑩剔透的雪粒甫一觸及他布滿溝壑的粗糙皮膚,便被體內奔湧的熾熱岩脈之力瞬間蒸騰,化作嫋嫋白汽消散在凜冽的空氣中。
石坤粗糲的喉間發出一聲悶哼,布滿裂紋的指節驟然收緊,玄色詔書在鋼鐵般的巨掌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眨眼間,這份帶著人族皇權威嚴的文書便碎成滿地碎石,簌簌落在岩堡粗糙的地麵上,驚起一片細小塵埃。
"人族又想玩什麼把戲?"
石坤低沉的聲音裡裹挾著熔岩即將噴發的怒意,震得岩堡內懸掛的青銅風鈴嗡嗡作響。
這位統領石人族千年的鐵血族長,曆經無數次與魔物的生死惡戰,此刻卻對人族送來的邀約充滿警惕。
在他的記憶中,人族的每次示好背後,似乎都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
"族長不可魯莽。"
蒼老而沙啞的勸阻聲從角落傳來。石人族大祭司佝僂著身軀,布滿皺紋的手掌輕輕撫過麵前的水晶球。
球體中,幽藍的魂火正詭異地流轉、跳躍,仿佛被囚禁的怨靈在無聲哀鳴。
那是石人族三百年前隕落戰士的亡魂,此刻正被魔魂宗扣押,承受著永世不得輪回的痛苦折磨。
大祭司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繼續說道:
"您看這魂火,近日異動頻繁,似有轉機將至。人族此次提及輪回大計,或許並非全然是陷阱。三百年了,那些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為族人犧牲的勇士們,至今仍被困在魔魂宗的幽冥牢籠中。這或許是我們解救他們唯一的機會..."
大祭司的話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戚與期許,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岩堡內回蕩,久久不息。
初雪的寒意如蛛絲般蔓延至大陸各處,獨孤皇朝的邀約也在不同的疆域掀起暗流。
相似的場景在四方異族領地輪番上演,卻又因各族特性折射出迥異的反應,恰似千麵鏡中映出的不同世相。
在深海之下的珊瑚宮殿裡,魚人族長老魚嬌慵懶地倚在貝殼王座上,尾鰭輕輕擺動,攪碎了穹頂透入的粼粼光斑。
她纖細的手指把玩著綴滿南海明珠的項鏈,圓潤珍珠在指間流轉,折射出七彩光暈。
詔書上的鎏金紋路在水光中若隱若現,這份帶著人族氣息的文書被她卷成筒狀,時而輕敲下巴,時而湊近鼻尖細嗅,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藏著深海生物特有的狡黠與謹慎。
柔藍的海光透過穹頂搖曳而入,將魚人族聖女魚嬌周身鍍上一層夢幻光暈。
魚嬌將請柬舉至眼前,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鎏金勾勒的符文在珠光裡流轉,詔書上的每一筆都透著人族皇室的威嚴,卻又在細節處暗藏幾分雅致。
她輕輕轉動請柬,"這位獨孤道友,倒是比想象中有趣。"
指尖劃過請柬上獨孤皇朝的印璽,仿佛要透過這枚朱砂印記,窺探到人族皇室的真實意圖。
魚嬌素來知曉人族心思深沉,可這份透著幾分風雅的請柬,卻讓她對即將到來的會麵多了幾分期待。
海底世界靜謐依舊,唯有她手中的請柬,在光影交錯間,閃爍著神秘而迷人的光彩。
而在木族盤踞的古林上空,祖樹頂端那片最鮮嫩的新芽正緩緩包裹住飄落的詔書。
千年古樹的枝椏間垂落著發光的藤蔓,空氣中彌漫著樹脂與青苔混合的清香。
嫩芽表麵泛起細密的絨毛,如同嬰兒初生的肌膚,卻在觸碰到詔書的瞬間分泌出透明黏液,將文書層層纏繞。
樹皮上的年輪狀紋路突然開始急速旋轉,整棵祖樹仿佛活過來般發出低沉的嗡鳴,似在向族人傳遞某種警示,又像是在解析文書裡暗藏的玄機。
獸人族廣袤的荒原上,寒風裹挾著黃沙拍打著祭壇的黑曜石圖騰柱。
豬剛鬣粗壯的前肢撐在祭壇邊緣,獠牙寒光閃爍,他猛地將詔書狠狠釘在圖騰柱上,紙張被撕裂的脆響驚起一群盤旋的禿鷲。
這位獸人族的悍將脖頸處的鬃毛隨呼吸起伏,幽綠的狼眸裡跳動著警惕的光芒。
祭壇上燃燒的獸骨騰起青色火焰,將詔書上的朱砂印照得通紅,恍若滴血。
他身後,數十名獸人族戰士手持骨矛圍成半圓,低聲的嘶吼與嗚咽混在風中,訴說著對人族邀約的不安與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