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增長鬼帥的青鋒已劃破虛空,廣目鬼帥的巨蟒遁入地下,多聞鬼帥的寶傘化作流光四散,隻留下滿室尚未消散的鬼氣與獨孤信指尖那枚輕輕震顫的魂晶。
獨孤信指尖的魂晶忽明忽暗,映著窗外白骨高塔投下的嶙峋陰影。
他獨自走到骨窗前,推開顱骨雕成的窗欞。
灰霧中,白骨高塔的塔基處隱約可見幽藍色的咒文光紋在地麵流轉,每隔三息便有一隊披甲鬼將踏著骨階巡邏而過,甲胄上的魂火符文與塔底祭壇的光芒遙相呼應。
“兩界通道若真在此處……”
獨孤信指尖劃過窗沿的指骨雕花,忽然瞥見街角陰影裡,一個賣腐心果的鬼商正用魂晶與黑麵鬼差交易,那鬼差腰間令牌刻著半截殘月紋路——正是幽魂城守護祭壇的“幽月衛”標記。
此時客店二樓突然傳來木板吱呀聲,獨孤信足尖一點,身形如青煙般掠上樓梯。
轉角處,一具由臂骨拚成的屏風後,竟藏著個蜷縮的鬼影孩童,正用指骨在牆上刻著殘缺的咒文,每一筆都滲出暗紅色的魂血。
那孩童察覺到氣息,猛地回頭,眼窩中爆發出與年齡不符的凶戾紫光,喉間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有意思。”
獨孤信一指點出,不偏不倚點在孩童眉心,那凶戾紫光瞬間湮滅,孩童化作一縷黑煙鑽入牆縫,隻在地上留下半枚碎裂的魂晶。
他拾起碎片,發現晶體內竟刻不知名的符文,這應該是一種鬼道化身秘法。
“看樣子,我和四位鬼仆進城,還是引起了一些鬼物的注意。”獨孤信喃喃自語。
獨孤信將碎裂的魂晶碎片捏在指間,符文的幽光在掌心明明滅滅。
他俯身細看那牆縫中殘留的黑煙痕跡,指尖忽然觸到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並非鬼物慣有的腐臭,而是混雜著生人精血的腥甜。
這幽魂城中竟有能以生人魂魄施展鬼道化身的存在?
他轉身下樓時,骨骼樓梯突然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抬眸望去,隻見方才交易的黑麵鬼差正站在客店門口,腰間殘月令牌在魂火燈下泛著冷光。
那鬼差的視線掠過店內骨骼陳設,最終落在獨孤信手中的魂晶碎片上,瞳孔裡的幽火驟然收縮。
“閣下可是從陽間來的修士?”
鬼差的聲音像兩塊碎骨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身後突然湧出數十道黑影,甲胄上的“幽月衛”標記在灰霧中若隱若現。
獨孤信指尖的魂晶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將整間客店照得如同白晝。
那些撲來的鬼將觸到金光,頓時發出淒厲慘叫,身軀化作飛灰消散在空中。
黑麵鬼差驚退數步,駭然看向獨孤信掌心——那枚碎晶已經化為灰燼。
“陽間修士為何擅闖幽魂城?”
鬼差的聲音發顫,握刀的手卻依舊穩當。
此時店外傳來急促的骨靴聲,更多幽月衛正從白骨高塔方向湧來,塔基處的咒文光紋亮得如同白晝,顯然祭壇的防禦已被驚動。
獨孤信忽然笑了,袖中飛出四枚符篆射向四方: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不必藏著了。”
話音未落,城東突然傳來驚天琴鳴,持國鬼帥的琵琶音波化作實質刃氣,將整條魂晶礦脈的守衛震得魂飛魄散;
城西亂葬崗騰起猩紅劍光,增長鬼帥的蝕天劍劈開陰兵陣列,黑血如雨般澆滅鬼火;
城北鬼河翻湧紫霧,廣目鬼帥的窺天蟒撞碎河底結界,無數被困元神的哀嚎響徹雲霄;
城南集市的遁甲陣光芒大盛,多聞鬼帥的玄鐵寶傘撐開遮天屏障,將密探的魂器絞成齏粉。
四股強橫鬼氣同時爆發,幽魂城的灰霧被撕裂成四瓣。
獨孤信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射向白骨高塔,手中玉簡化作金光護盾,硬生生撞開塔基處的幽藍咒文。
塔頂的幽冥祭壇突然爆發出刺目黑光,一尊由萬千顱骨組成的巨鬼虛影緩緩升起,空洞的眼窩死死鎖定了他。
“兩界通道,果然在此。”
獨孤信望著祭壇中央那道撕裂虛空的黑色裂縫,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此時四位鬼帥已衝破圍堵,分彆站在祭壇四角,持國的琵琶弦、增長的青鋒劍、廣目的蟒瞳光、多聞的寶傘紋同時亮起,與祭壇的黑光激烈碰撞。
裂縫中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甲的巨手猛地探出,五指攥住了獨孤信的肩膀。
那手上傳來的陰冷氣息讓他經脈瞬間凍結,而裂縫另一端,逸雲大陸的青山輪廓正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