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殿的陰風突然變作刺骨寒流,擺渡鬼王攥著船槳令牌的指節泛出青白,鐵鏈鎖著的枯手在袖中劇烈抽搐:
"等等——"
她壓低的聲線裹著屍氣,讓殿內懸浮的磷火都顫了顫,
"這件事...要不要知會那位?"
噬魂老魔正在把玩那枚嵌進王座的魂晶,聞言嗤笑一聲,權杖頂端的惡鬼頭顱突然睜開血瞳:
"通知黑霧人?"
他指尖碾過晶體裂紋,溢出的魂力在掌心凝成鬼麵虛影,
"那家夥不過是借道兩界通道,真當我們是聯手?"
玄霜鬼王冰藍色的鬼火從眼窩噴湧而出,在地麵結成冰鏡,鏡中隱約映出黑霧人裹著黑袍的身影:
"噬魂說的是。上月他派來的夜叉使者,袖口還沾著赤煞老魔麾下鬼將的腦漿。"
冰鏡突然碎裂,迸濺的冰棱在半空化作細雪,
"這些年他明裡幫我們壓製人界修士,暗裡卻和夜叉族分食血玉礦,當我們是瞎子不成?"
赤煞老魔拍著大腿狂笑,肩頭怨靈突然張口吞下飄來的冰屑,發出滿足的嘶鳴:
"老子早看那團黑霧不順眼!上次他說要借幽魂河運貨,結果運來的全是夜叉族的毒卵!"
他摳了摳牙床的腐肉,
"要不是老子跑得快,現在骨頭渣都被毒霧融了!"
擺渡鬼王轉動令牌,上麵的鬼麵突然滲出黑水:
"可那家夥畢竟掌握著...陰陽裂隙的鑰匙。"
她話音未落,殿頂的幽冥燈突然齊齊爆亮,燈芯竄起的綠火化作無數鬼手,抓向空中虛無的裂隙。
"鑰匙?"
噬魂老魔猛地將魂晶從骨座摳出,晶體裂痕瞬間蔓延至整枚魂晶,
"彆忘了三百年前是誰封了裂隙!要不是我們七人用魂血祭陣,現在冥界早被人界修士踏平了!"
他揚手將碎裂的魂晶擲向殿柱,迸濺的晶屑在石壁上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黑霧人想分魂晶礦?先問過老子的噬魂杖!"
黑紗鬼王突然解開遮麵的玄紗,露出顱骨上纏繞的咒文,那些血紋正隨著鬼氣搏動:
"諸位可還記得,上月夜叉族突襲煉獄殿時,黑霧人派來的"援軍"恰好晚到三個時辰?"
她指尖彈出三枚骷髏符,符麵血紋組成的地圖突然亮起。
正是陰魂穀與夜叉族疆界的重疊區域,
"巧合的是,他們"迷路"的地方,恰好藏著新礦脈的最佳開采點。"
"說到底,我們才是幽魂城的主人。"
玄霜鬼王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掌心凝結的冰劍突然指向殿外,
"黑霧人想插手?先過了我們這關。"
擺渡鬼王鬆開攥緊的鐵鏈,枯手從袖中滑落,五指張開時掌心竟烙著陰陽魚圖案:
"也罷。"
她將令牌拍在膝頭,令牌表麵的鬼麵突然閉上眼,
"就按噬魂說的辦——陰魂穀的礦脈,我們七人先分了。至於那位...等他發現時,骨頭渣都該被魂晶礦吞乾淨了。"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骨哨三短一長的信號。
赤煞老魔第一個躍起,怨靈戰旗在背後獵獵作響:
"走!讓那些夜叉雜碎看看,誰才是冥界的王!"
其他鬼王紛紛催動法器,七道不同顏色的鬼氣洪流在殿內交彙,將滿地骨影攪成旋渦。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骨哨銳鳴。一名斷了左臂的鬼修踉蹌闖入,胸腔的鬼火隻剩豆大:
“報……報大人!陰魂穀方向……方才突然騰起紫黑色瘴氣,遮天蔽日!”
七位鬼王同時起身,王座後的顱骨牆突然發出哢哢輕響。
噬魂老魔搶至殿口,隻見遠處天際被染成詭異的暗紫色,雲層中隱約有光影閃動,恰似無數魂晶在瘴氣中炸裂。
“走!”
赤煞老魔捏碎手中火符,背後浮現出怨靈組成的戰旗,
“不管是陷阱還是礦脈,本王先占了再說!”
黑紗鬼王冷哼一聲,指尖血紋彙入玄紗,化作三道鬼影撲向殿外:
“哼,可彆死在半路上。”
玄霜鬼王與擺渡鬼王對視一眼,各自催動法器緊隨其後,剩下的三位鬼王也紛紛起身,殿內的幽冥燈在狂風中劇烈搖曳,將滿地骨影映得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動。
當七位鬼王的鬼氣洪流衝出城門時,腐骨荒原東側的陰魂穀上空,那團紫黑色瘴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露出穀中閃爍著萬千幽光的礦脈。
而在礦脈深處的陰影裡,獨孤信負手而立,眉心豎眼映出遠處奔騰的鬼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指尖撚碎的傳訊符突然燃儘,化作青煙飄向噬魂沼澤的方向,那裡,四位鬼帥已按計劃布下了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