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信聞言俯身,指尖凝聚幽冥之力探入一艘破界舟的殘骸深處,當觸及所謂的“龍骨”時,他瞳孔驟然一縮。
那根本不是傳說中蘊含世界法則的世界樹枝乾,不過是用冥界萬載玄鐵混合穢土煉製的仿製品,雖也算難得的煉器材料,卻遠不及天地靈物那般蘊含磅礴能量。
更令人詫異的是船帆的材質。
按圖紙所述,需以時光長河之水混合混沌之氣編織而成,方能承載破界之力。
可眼前這些破界舟的帆布,不過是用幽冥界特產的“溯光蛛絲”混合血河煞氣紡織而成,雖能勉強抵禦空間亂流,卻絕無可能支撐跨位麵穿梭的能量消耗。
四位鬼王分頭探查完所有殘骸後,紛紛回到獨孤信身邊。
持國鬼王指尖敲擊著下巴,沉聲道:
“看來現在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鬼帝給我們的圖紙本身就是假的,故意用虛無縹緲的天地靈物誤導我們;要麼……圖紙是真的,但這些破界舟全是閹割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主上,你看這些舟體的煉製手法,倒是與咱們的閹割版破界舟有幾分相似。”
獨孤信負手而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懸掛的幽冥令,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如鷹隼般掃過四周彌漫的墨綠色瘴氣,沉聲道:
“諸位可曾想過,鬼帝殘魂拚儘全力闖入此地,或許根本不是為了那十萬破界舟的殘骸。”
四位鬼王聞言皆是一怔,持國鬼王懷中的琵琶弦輕輕震顫了一下,增長鬼王手按蝕天劍的指節微微泛白,廣目鬼王座下的窺天蟒發出一聲低嘶,多聞鬼王則緩緩收起了正在運轉靈氣的玄鐵寶傘。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同。
鬼帝殘魂生前心機深沉,行事向來出人意料,若說它耗費巨大代價潛入幽冥山穀腹地,隻為一堆廢棄的舟船殘骸,確實不合常理。
“可惜了,”
增長鬼王沉聲歎道,劍身血芒因情緒波動而明滅不定,
“若那殘魂還在,以主上的神通,直接搜魂便能知曉真相,如今卻隻能憑空揣測。”
其餘三位鬼王亦紛紛頷首,眼中滿是惋惜。
獨孤信並未接話,反而抬手指向周遭翻湧的陰煞之氣,問道:
“諸位可曾發現,此處的環境與穀外有何不同?”
四鬼帥立刻凝神探查,持國鬼王運轉音波神通,感知空氣中能量的波動;
廣目鬼王催動蟒瞳中的陰陽魚圖案,觀察空間結構的細微變化;
增長鬼王將蝕天劍插入地麵,通過劍身傳導的靈力感受大地脈絡;
多聞鬼王則再次展開寶傘,傘麵符文如星辰般亮起,解析著周遭靈氣的屬性。
片刻後,他們臉色微變,增長鬼王率先開口:
“確實不同!這裡的幽冥之力遠比外界純粹,且帶著一股……詭異的凝滯感,像是被某種古老法則淬煉過。”
“不止如此,”
廣目鬼王補充道,蟒瞳中的幽光愈發深邃,
“這股力量的波動頻率,竟與鬼門關前的陰寒之氣有幾分相似,隻是更為隱晦。”
多聞鬼王摸著胡須,若有所思:
“難道說……”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這裡竟是冥界十八層地獄的一個偷渡點?”
此言一出,空氣中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分。
要知道,十八層地獄是冥界最森嚴的禁地,尋常鬼魅尚無法靠近,若此處真有通往地獄的隱秘通道,那鬼帝殘魂的目的恐怕遠比想象中更加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