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震撼人心的呐喊便如潮水般席卷了大街小巷:
“是老祖!老祖回來了!”
“天啊,真的是獨孤信前輩!三十年了,他終於出現了!”
“快去皇宮稟報皇主,老祖歸位了!”
頃刻間,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百姓們紛紛丟下手中的活計,麵朝上空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他們的額頭緊貼著地麵,眼中湧動著敬畏與激動的淚花。
這位傳說中守護皇朝數百年的先祖,早已成為了他們心中不滅的信仰。
呼嘯的風穿過巍峨的宮牆,將這份狂熱的呼喊送往皇城深處
然而,獨孤信對此番喧囂隻是淡然一瞥。
三十年的時光,在修行者的歲月長河中不過是彈指刹那,可對於一個王朝而言,卻足以讓滄海化作桑田。
當獨孤信的足尖輕輕踏上皇城的青石板路時,一股混雜著人間煙火與盛世氣韻的風撲麵而來,眼前的景象讓他也不禁微微一怔。
隻見寬闊的主乾道被打磨得光潔如鏡,青灰色的石板路延伸向遠方,車馬行人往來有序,竟無半分擁堵。
道路兩側,鱗次櫛比的商鋪如星辰般點綴其間:
綢緞莊的綾羅綢緞在陽光下閃爍著流光,酒樓的幌子高高揚起,隨風送來陣陣佳肴的香氣,就連街邊的茶攤也坐滿了談笑風生的百姓。
行人個個衣著得體,錦袍華服者氣度不凡,布衣芒鞋者亦神采奕奕,他們臉上洋溢著自信從容的笑容,舉手投足間透著對生活的滿足。
這是唯有在真正國泰民安的盛世,才能見到的景象。
而目光投向皇城深處,更是令人心神震動。
那座象征著皇朝權力核心的宮城,如今比三十年前更顯恢宏壯麗。
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萬道金光,九重宮闕如巨龍般盤踞在地勢最高處,飛簷鬥拱上雕刻著精美的祥瑞圖案,朱紅色的宮牆高聳入雲,牆頭上的衛兵身姿挺拔,甲胄在陽光下寒光凜冽。
整座宮城氣勢磅礴,卻又不失細膩精巧,每一處雕梁畫棟都彰顯著工匠的鬼斧神工,無聲地訴說著獨孤皇朝如今如日中天的國力與蒸蒸日上的氣運。
獨孤信目光沉靜,衣袂未動,隻是輕輕一步跨出,周身空間便泛起如水的漣漪。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穿透層層宮闕,赫然出現在金碧輝煌的皇宮紫薇大殿之中。
殿內檀香嫋嫋,梁柱上雕刻的蟠龍栩栩如生,而皇主雄霸正端坐於龍椅之下的書案前,低頭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折。
就在獨孤信現身的刹那,雄霸周身猛地一震,手中的朱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案幾上,墨汁濺開,在明黃的奏章上暈染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過殿內氤氳的光影,死死鎖定在那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這位平日裡威震天下、說一不二的皇主,此刻竟如遭雷擊般呆坐在椅上,嘴唇微微顫抖,一時之間竟說不出半句話來。
殿內的空氣寂靜得落針可聞,唯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在回響。
良久,雄霸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沙啞的字,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父……父親……”
獨孤信望著眼前的兒子,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緩步上前,袍角掃過光潔的金磚,留下一串淡淡的靈力波動:
“三十年不見,你做得很好。”
簡單的一句話,卻如同一股暖流瞬間湧遍了雄霸的全身。
他怔怔地看著父親,那雙常年因操勞而布滿血絲的眼中,此刻竟微微泛起了紅意。
父子二人隔著數丈的距離相對而立,沒有過多的言語,唯有那份血脈相連的默契在無聲的空氣中靜靜流淌,千言萬語,早已儘在這相視的目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