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驍睜開眼,眸中星辰與血月的光影一閃而逝,微微頷首,沒有言語。
李猛隻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體表的暗金紋路流轉得似乎更明亮了一分。
獨孤信微微點頭,不再糾纏於此。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在冰冷的玄鐵扶手上,那冰冷的觸感似乎讓他精神更加凝聚。
一股無形的壓力,比殿內的陰氣更加沉重,悄然彌漫開來。
“慶典已畢,威驍、李猛業已功成。”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珠墜地,
“西荒那群茹毛飲血的孽畜,蹦躂得夠久了。”
“獸人族!”
這三個字從他齒縫間迸出,帶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
殿內的溫度仿佛又驟降了幾分,連黑龍都微微坐直了身體,紫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味。
“當初魔神的算計,‘幫’我們省了點力氣,獸人族的四個入道境…沒了。魔神也被威驍煉化了。”
獨孤信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此乃天賜良機。北方石人山脈的石人,東方靈波海的魚人,南方森林的木人…”
他逐一念出這些異族的名號,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判定,
“石人、木人,生於山石古木,繁衍艱難,族群凋零,高階者寥寥。魚人離不得水澤,上了岸便如拔鱗之魚。隻要他們安分守己,向我皇朝俯首稱臣,留他們棲息繁衍之地,又有何妨?”
獨孤信話鋒陡然一轉,變得森寒刺骨:
“唯獨這獸人族!與我們人族一般,不挑環境,荒漠、戈壁、山林、沼澤…何處不可紮根?其族內魔修如蟻附膻,凶蠻嗜殺。”
“自遠古以來,這獸人族便是我人族心腹大患!掠奪我疆土,屠戮我子民,此仇此恨,綿延數十萬載!”
雄霸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出輕微的爆響,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獸人族與人族的血仇,早已浸透了逸雲大陸的每一寸土地。
威霆、威瀚亦是麵沉如水,殺意凜然。鈴鐺的眉頭鎖得更緊,手指在袖中掐算得更快。
“萬年之前,我人族方始扭轉頹勢。”
獨孤信的聲音如同曆史的洪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而至今日,皇朝建立,威驍、李猛橫掃西荒,又有魔神的算計‘相助’,獸人之爪牙,已折損近半!連獸人族依賴的魔神,也已經隕落。”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如同宣告:
“是時候了。將這延續了數十萬年的毒瘤,連根拔起!徹底…抹去!”
“滅族?!”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開。
即便早有預感,當獨孤信如此清晰、冷酷地將這最終目標宣之於口時,那股決絕的滅世之意。
依舊讓除了威驍、李猛、黑龍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雄霸霍然起身,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父親!兒臣願為先鋒!必踏平獸人祖地,斬儘殺絕!”
多年的夙願,終於等來了實現的契機。
威霆、威瀚亦是熱血上湧,齊聲請命:
“孫兒請戰!”
鈴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老祖,滅族之戰,非同小可。獸人族雖遭重創,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其祖地‘萬獸窟’經營數十萬年,禁製重重,更有其供奉的圖騰凶靈…強攻之下,縱使功成,我皇朝精銳恐亦損傷不小。且…逸雲大陸其餘仙門、異族,乃至那虎視眈眈的魔神,豈會坐視?”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滅族之戰,消耗的是國本,牽動的是整個大陸的神經。
獨孤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早已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