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的硝煙散儘,萬獸窟的焦土上,新的秩序如同戈壁中倔強冒頭的嫩芽,開始頑強生長。
獨孤皇朝氣運如龍騰九霄,雄霸攜入道之威坐鎮中樞,一道道旨意自獨孤城飛出,如同無形的巨手,開始重塑這片新納入版圖的廣袤荒原。
“北荒城”、“南荒城”。
兩座雄城的名字被鐫刻在皇朝最新的疆域圖上,如同兩顆釘子,牢牢楔入西荒的南北咽喉。
圖紙之上,城池輪廓分明,防禦法陣節點星羅棋布,兼具軍事要塞與商貿樞紐之能。
皇朝的精銳工程營與大批陣法師,在仙軍的護衛下,已攜帶著海量物資開赴預定地點。
巨大的黑曜石地基在法術與巨力的協作下,於戈壁深處緩緩鋪開,象征著皇朝意誌在此地的永久紮根。
主力大軍班師回朝,鐵甲洪流踏過新修的馳道,帶著勝利的榮光與西荒的風塵,返回獨孤城。
沿途州府,百姓簞食壺漿,歡呼震天。皇朝的氣運,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輪回殿前,幽冥洞的通道再次開啟,幽光流轉。
三十萬來自冥界幽魂城的陰兵,如同退潮的黑色冥河,沉默而有序地踏入那深邃的旋渦,返回屬於它們的九幽之地。
唯有持國鬼王懷抱暗金琵琶,留在了輪回殿那刻滿符文的玄鐵大門前。
他代替多聞鬼王,成為輪回殿的鎮守者。
威驍與李猛,這兩位身負不朽魔軀的皇朝大將,早已卸下虎賁營與疾風營的指揮權,交由皇朝遴選的新銳將領。
此刻,他們正站在幽冥洞的邊緣,周身魔紋流轉,抵抗著那逸散出的、對生者而言致命的冥界死氣。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燃燒的戰意與期待,隨即再無猶豫,一步踏入那通往未知血戰之地的旋渦,身影消失在翻滾的幽冥氣息之中。
冥界的修羅場,正等待著他們的鋒芒。
獨孤信並未隨大軍返回繁華的獨孤城。
他換下象征皇朝老祖的玄色王袍,著一身普通的青衫,獨自一人,信步於這剛剛被皇朝鐵蹄踏平、尚彌漫著淡淡血腥與硝煙氣息的西荒大地上。
腳下是乾裂的戈壁,黃沙被風卷起,打著旋兒掠過裸露的黑色岩石。
遠處,新立的界碑在風中矗立。
獨孤信時而駐足,指尖劃過粗糙的岩石表麵,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中土迥異的剛硬地脈之力;
時而蹲下,撚起一撮沙土,神念探入,分析其成分與靈性。
更多時候,他隻是緩步前行,目光掃過這片蒼茫而荒涼的土地,仿佛要將它的每一道溝壑、每一座沙丘都刻入心底。
獨孤信在丈量,亦在思索。
丈量這片新土的地脈走向,靈氣節點,何處宜建城,何處可設防,何處蘊藏著未被發現的礦藏。
思索如何將這片蠻荒之地,真正融入皇朝的肌體,成為支撐“皇道”的堅實基石,而非一塊流血的瘡疤。
數日後,兩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先後在西荒的南北兩端衝天而起!
光柱之中,無數玄奧的符文如同活物般遊走、組合、烙印在虛空與大地深處。
這是獨孤信親手布下的護城大陣根基!
以北荒城、南荒城為核心,勾連地脈,引動天象,形成籠罩千裡疆域的龐大結界。
陣成之時,風雲色變,靈氣彙聚,連呼嘯的戈壁狂風都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撫平了幾分。
這兩座尚未完全建成的城池,已提前擁有了足以抵禦入道境強者衝擊的壁壘!
做完這一切,獨孤信心中那份對逸雲大陸全貌的探尋之念,再也按捺不住。
他足下輕點,身形飄然而起,直入九天雲霄。
“駕霧騰雲!”
心念一動,天罡神通自然運轉。
腳下不再是虛無的空氣,而是凝結成一片溫潤如玉、綿延數丈的祥雲。
這雲朵看似輕柔,卻穩如山嶽,托著他穩穩立於萬丈高空之上。
獨孤信袍袖輕拂,一張古樸的紫檀木案幾,一隻冒著嫋嫋熱氣的青玉茶盞,便憑空出現在雲朵之上。
獨孤信盤膝坐下,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目光穿透稀薄的雲氣,俯瞰著下方這片剛剛被他親手改變了命運的土地。
西荒,果然荒涼。
入目所及,是大片大片單調的土黃與灰褐。
戈壁廣袤無垠,黃沙在風的驅使下,形成連綿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濤。
植被稀疏得可憐,隻有一些低矮、耐旱的荊棘和荒草,頑強地紮根在岩石縫隙或沙地之中,點綴著這片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