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記了,生命的完整畫卷,本就包含了盛放與凋零,滋養與消耗。
是女兒清霖純淨無瑕的靈樹本源氣息,如同最溫柔的風,拂去了她心中的偏執。
清霖在福地中嬉戲、照料靈植時散發的自然韻律,讓木伽羅豁然開朗:
醫者仁心,是引導生命走向更圓滿的狀態,而非強行挽留或抗拒其自然的軌跡。
真正的“生”,是接納萬物的規律,在規律中尋求平衡與升華。
這份明悟,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門,十年積累的感悟與福地磅礴的氣運、靈氣徹底交融,水到渠成地引動了入道天劫!
另一座靜室,則截然不同。
它更像一個巨大而原始的洞窟,地麵布滿了各種奇異的苔蘚和喜陰的毒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混合著藥香與奇異腥甜的氣息。
洞窟中央,是一個由萬年陰沉木根雕琢而成的蒲團。
木老丈就盤坐在上麵,他須發皆張,原本枯瘦的身軀此刻卻隱隱散發出一種如同大地般厚重、又如深淵般莫測的氣息。
在他身前,懸浮著一株奇異的靈植虛影。
那株由他親手培育、經曆了數次生死輪回的“幽冥花”!
此刻的幽冥花虛影,一半生機盎然,翠綠欲滴,流淌著濃鬱的生命精華;
另一半則死氣繚繞,漆黑如墨,花瓣如同枯萎的骸骨,散發著寂滅與歸墟的氣息。
在這生死交織的奇景中,無數代表著“醫”、“毒”、“死”三種大道的符文。
青色的生機符文、紫色的詭異毒紋、黑色的寂滅死符。
如同沸騰般翻滾、碰撞、交融!
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奇異的火花,每一次交融,都讓那株幽冥花虛影變得更加凝實、更加詭異莫測!
木老丈枯槁的臉上,時而眉頭緊鎖,仿佛在忍受劇毒蝕骨之痛;
時而又舒展狂笑,如同勘破了生死輪回的至理。
木老丈的入道之路,充滿了狂放不羈與生死一線的刺激。
他將自己完全投入了“醫”、“毒”、“死”這三條看似背道而馳的大道洪流之中。
十年間,他如同一個瘋狂的煉金術士,不斷嘗試將劇毒之物轉化為救命靈藥,又試圖在生機最旺盛的靈植中埋下寂滅的種子。
木老丈培育的靈植,有的能瞬間奪命,有的卻又蘊含起死回生的微弱可能。
無數次失敗,無數次被自己培育的毒草反噬,甚至瀕臨死亡邊緣!
但每一次險死還生,都讓他對“死之大道”有了更刻骨的理解。
死亡不再是終點,而是回歸、是沉澱、是下一次爆發的起點。
木老丈不再畏懼劇毒,反而將其視為一種極端而純粹的生命能量形態。
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的徘徊中,在福地濃鬱氣運的滋養下,在清霖那純淨生命氣息的微妙調和下(清霖常來照料他那些危險的“寶貝”,她的氣息似乎天然能平息藥性與毒性的劇烈衝突),木老丈終於找到了那微妙的平衡點。
醫是生之序,毒是死之刃,而死,是萬物歸一的必然!
三者並非對立,而是構成生命完整輪回的齒輪!
當木老丈在一次培育“輪回草”(試圖讓一株靈藥枯萎後,其種子瞬間汲取所有死亡精華重生)時,目睹那枯草在瞬間化作飛灰,又在飛灰中一點翠芒破土而出、迎風而長的刹那。
積累十年的所有感悟轟然爆發,狂喜與明悟直衝雲霄,悍然引動了屬於他的入道天劫!